機庫裡停著兩架B-25，地勤正在給其中一架更換火花塞。工具車旁邊堆著一排開啟的彈藥箱，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橙色的訓練彈。
克萊弗正蹲在起落架旁邊，手裡拿著扳手，不知道在擰什麼。看到杜航進來，他抬起頭，眼鏡片上沾著一塊黑色的油汙。
“位元，你來得正好，”克萊弗站起來，用袖子擦了擦眼鏡，“幫我搭把手，右發第三缸的火花塞死活擰不下來。”
杜航走過去，接過克萊弗遞過來的扳手。
“克萊弗，”他一邊擰一邊說，“你對日本的建築瞭解嗎？”
“日本的建築？”克萊弗愣了一下，“你是說那種木頭房子？”
“對。”
“我在《國家地理》上看到過照片，”克萊弗想了想，“就是那種......怎麼說呢，很輕巧，很多木頭，紙糊的牆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怎麼了？”
杜航把扳手放下，擦了擦手上的油。
“克萊弗，你覺得那種房子，用高爆炸彈炸，效果會好嗎？”
克萊弗歪著頭想了想，然後搖了搖頭。
“我猜不會。”他說，“我家在路易斯安那，我爹有一間木工房。有一次龍捲風把隔壁家的樹吹倒了，砸在我爹的木工房上。樹把牆砸穿了一個大洞，但房子沒塌。後來我爹把洞補上，照樣用。”
“如果是著火呢？”
克萊弗沉默了幾秒鐘。
“那就不一樣了，”他說，“木頭房子著火，燒起來就沒完。”
杜航點了點頭，沒有再說什麼。
他把扳手還給克萊弗，走到機庫角落的一張桌子前坐下。桌上攤著一張地圖，是佛羅里達州的區域性區域圖，上面用鉛筆畫著幾條航線。杜航把地圖翻過來，空白的背面朝上。
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鉛筆，開始畫。
先是畫了一個方塊，代表一棟日式房屋。然後在方塊周圍畫了一圈小點，代表炸彈爆炸的彈著點。最後在方塊的中央畫了一個大圓圈，代表有效毀傷半徑。
畫完之後，他盯著這張草圖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把鉛筆放下，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。
他需要更多的資料。 需要知道東京的具體建築分佈。街道寬度。建築材料。需要知道現有的燃燒彈技術引數。需要知道——
“位元？”
杜航睜開眼。
迪恩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桌子旁邊，手裡拿著兩罐可樂，遞了一罐過來。
“謝了。”杜航接過可樂，拉開拉環，喝了一口。可樂是冰的，從喉嚨一路涼到胃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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