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次，費塞爾只點了一小塊凝膠。
火焰竄起來的瞬間，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不同。
火苗不是橘紅色的，而是亮黃色，根部帶著明顯的藍色。燃燒的聲音也不一樣——不是噼噼啪啪的爆裂聲，而是一種低沉的。像風箱被拉動一樣的呼呼聲。
凝膠在火焰中不像之前那樣融化流淌，而是膨脹。
它像一塊海綿一樣膨脹起來，表面形成一層黑色的焦炭層，焦炭層下面是亮紅色的熔融物，像岩漿一樣緩慢流動。火焰從焦炭層的裂縫裡竄出來，溫度高得讓杜航的臉都感覺到了灼熱。
“溫度在上升，”費塞爾盯著溫度計，聲音有些發緊，“一千一百度......一千一百五十度......一千二百度......停在一千二百度了。”
燃燒持續了三分十二秒。
當最後一縷火焰熄滅的時候，鐵板上只剩下一小撮灰白色的灰燼。灰燼很細，像麵粉一樣，被通風櫥的風一吹就散了。
費塞爾站在鐵板前，沉默了很久。
他的眼神變了。不是震驚，不是興奮，而是一種更復雜的東西——像一個工匠看到自己打磨了一輩子的手藝被人超越時的表情。
“位元，”他終於開口，聲音有些沙啞，“你是怎麼做到的？”
“調整比例，增加鋁皂含量，控制pH值和反應溫度，”杜航說，“鋁皂的分子結構更穩定，交聯密度更高，形成的凝膠更稠。更耐熱。”
費塞爾轉過身，看著他。
“你不是普通的投彈手，”費塞爾說，“你是個化學家。”
“我是個軍人，教授，”杜航說，“化學只是工具。”
費塞爾盯著他看了幾秒鐘，然後笑了。
那不是客套的笑，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。帶著幾分敬佩的笑。
“位元，”費塞爾伸出手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是個天才。”
杜航沒說話。
他看著鐵板上那撮灰白色的灰燼，腦海裡浮現出一個畫面——不是實驗室的鐵板，而是東京的木質建築。同樣的火焰，同樣的溫度，同樣的灰燼。
三分十二秒。
夠燒燬多少房子？
“教授，”杜航說，“這東西能量產嗎？”
費塞爾的笑收住了。
他走到實驗臺前，拿起那瓶棕櫚酸粉末，在手裡掂了掂。
“棕櫚酸的產量有限，”他說，“環烷酸鋁也是。你的配方需要的量比我的原配方多了百分之十。如果要生產六萬磅燃燒劑，需要的原料——”
“我知道，”杜航打斷了他，“我們需要找到足夠多的棕櫚酸和環烷酸鋁。需要找到能夠大規模生產這種膠體的工廠。需要把膠體裝進炸彈裡，掛上飛機，飛到東京上空。”
他看了一眼懷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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