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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話那頭的沉默更長了。
“我知道《戰時生產法》，”哈里森終於開口，聲音變得謹慎起來，“但——”
“第9條，”杜航打斷了他，“總統授權戰時生產委員會，可以對任何涉及國防生產的企業下達強制命令。包括但不限於：優先調配原材料。調整生產線。延長工時。以及在任何必要的情況下，由軍方接管工廠。”
他從口袋裡掏出那份授權檔案，雖然哈里森看不到，但杜航還是把它展開，放在桌上。
“我手裡有一份陸軍航空隊的特別授權，由詹姆斯。H。杜立特中校親自簽署。這份授權賦予我呼叫一切必要資源的權力。如果杜邦公司不能在規定時間內提供環烷酸鋁，我將向戰時生產委員會申請強制令。”
杜航頓了頓。
“哈里森先生，我不想走到那一步。我們都是為同一個目標工作——打贏這場戰爭。我只是需要您幫一個忙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嘆息。
“少尉，您說的我都懂。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。我們的反應釜只有那麼多，工人只有那麼多，每天的工作時間也只有那麼多。就算把生產線全部停下來給您生產環烷酸鋁，也需要至少十天的準備時間。”
“十天？”
“十天。不可能再少了。”
杜航在腦子裡飛速地算了一筆賬。
十天。從今天算起，四月十一日到四月二十日。而轟炸行動定在四月十八日左右——也就是說，環烷酸鋁要在轟炸之後才能到位。
不行。
“哈里森先生，”杜航說，“您有沒有可能協調一下其他工廠？杜邦不是唯一一家生產環烷酸鋁的公司吧？”
“環烷酸鋁是杜邦的專利產品，”哈里森說，“其他公司要生產，需要我們的技術授權，而且他們沒有現成的產線。”
“也就是說，只有你們能生產？”
“只有我們能生產。”
杜航感覺到那股燥熱又湧了上來。
他走到窗前，推開窗戶。夜風灌進來，帶著四月夜晚特有的涼意，吹在臉上，像是一隻手在輕輕地拍打。
“哈里森先生，”杜航轉過身，背靠著窗臺，“如果我換一個要求呢？”
“什麼要求？”
“我不要你們生產成品。我只需要你們提供環烷酸鋁的原料——也就是你們現有的庫存。我自己找別的廠家來生產膠凝劑。”
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鐘。
“你是說......你們自己來生產成品？”
“對，”杜航說，“杜邦負責供應環烷酸鋁原料。別的廠家負責把原料和棕櫚酸。汽油混合，生產出膠凝劑，再裝進炸彈。”
哈里森似乎在思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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