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2年4月11日 06：00 - 16：00
俄亥俄州阿克倫市，固特異輪胎與橡膠公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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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五點半，波士頓洛根機場還籠罩在濃霧裡。
杜航站在候機樓的窗前，看著跑道上的導航燈在霧氣中一閃一閃，像某種深海生物發出的冷光。費塞爾坐在他身後的長椅上，手裡端著一杯咖啡，眼睛半閉著，像是在打盹，又像是在想事情。
候機樓不大，水泥地面，鐵皮屋頂，角落裡堆著幾個郵袋，上面印著“U。S。 AR IL”的字樣。廣播裡傳來一個女人機械的聲音，播報著航班延誤的訊息——戰爭時期，民用航班要給軍用飛機讓路，這是常態。
杜航看了一眼懷錶。
五點四十分。
飛機原定六點起飛，但看樣子要推遲了。
“教授，”他轉過身，“如果我們趕不上十點的約會......”
“那就改時間，”費塞爾睜開眼，喝了口咖啡，“固特異又不是隻有今天開門。”
“我們沒有明天。”
費塞爾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說話。
霧氣在窗外緩慢地翻滾，像一條巨大的灰色河流，從機場的這一頭流向那一頭。杜航把額頭貼在冰冷的玻璃上，透過霧氣看著跑道盡頭那架C-47運輸機——那是他們要搭乘的飛機，此刻正在裝貨，地勤人員推著一輛輛平板車，把一箱箱軍用物資送進機艙。
他想知道那些箱子裡裝的是什麼。
子彈？炮彈？還是某個士兵的家書？
“杜少尉？”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杜航轉過身，看到一個穿著陸軍制服的中士站在面前，手裡拿著一塊寫字板。
“你們的飛機準備好了，”中士說，“二十分鐘後起飛。跟我來。”
杜航拍了拍費塞爾的肩膀，兩人跟著中士走出候機樓，穿過停機坪，朝那架C-47走去。
霧氣打在身上，溼冷溼冷的，像無數細小的針尖在扎皮膚。杜航把皮夾克的領子豎起來，低下頭，快步走。費塞爾跟在他身後，大衣下襬被風吹得獵獵作響。
登上飛機的時候，杜航才發現這架C-47已經被貨物塞得滿滿當當——彈藥箱。油桶。還有一些用帆布包裹著的不明物體，碼在機艙兩側，中間只留下一條窄窄的通道。
“隨便找個地方坐，”中士指了指貨物中間的縫隙，“飛行時間大約兩個半小時。”
杜航在一個彈藥箱上坐下來，費塞爾坐在他對面，兩人之間隔著一桶汽油。
發動機開始轟鳴。
飛機在跑道上滑行，顛簸得厲害，像一隻剛學會走路的鴨子。杜航抓住旁邊的繩索，穩住身體。透過舷窗，他看到霧氣正在散去，跑道盡頭的天空開始泛白，邊緣帶著一絲淡淡的橘紅色。
飛機騰空而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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