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點，氮氣管道全部透過檢漏測試。
斯特朗打開了氮氣閥門。白色的氮氣從儲罐裡湧出來，沿著管道無聲地流動，最後注入第一臺反應釜。壓力錶的指標緩緩上升，停在了零點二兆帕的位置。
“保壓測試，”斯特朗說，“保持這個壓力一個小時，看有沒有下降。”
杜航盯著壓力錶。
一分鐘，兩分鐘，五分鐘，十分鐘。
指標紋絲不動。
“教授，”杜航對費塞爾說，“可以準備原料了。”
費塞爾站起來，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，走到原料區。棕櫚酸。椰子油。環烷酸鋁。汽油——按照配方比例，一桶一桶地碼在反應釜旁邊。工人們穿著防靜電工作服，戴著橡膠手套，推著平板車來回運送。
“第一批次，五百磅，”費塞爾說，“棕櫚酸和椰子油先加，加熱到七十五度，再加環烷酸鋁，最後加汽油。”
杜航站在反應釜的控制檯前，看著那些儀表和按鈕。
這是他第一次操作工業級的反應釜。實驗室裡的小試只有幾磅的規模，而現在，他要面對的是五百磅——放大了一百倍。任何一個引數出了問題，輕則產品報廢，重則反應釜爆炸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按下了加熱開關。
蒸汽閥門開啟，高溫蒸汽湧入反應釜的夾套。溫度計的讀數開始爬升。
三十度。
四十度。
五十度。
六十度。
“加棕櫚酸和椰子油，”杜航說。
費塞爾開啟進料閥。白色的棕櫚酸粉末和淡黃色的椰子油透過管道注入反應釜，攪拌器開始旋轉，發出低沉的嗡嗡聲。
溫度繼續爬升。
七十度。
七十五度。
“恆溫，”杜航調小了蒸汽閥門，讓溫度穩定在七十五度。
“加環烷酸鋁。”
淡黃色的黏稠液體注入反應釜。攪拌器的聲音變了——從平穩的嗡嗡聲變成了更加沉悶的咆哮。凝膠開始形成，在反應釜裡緩慢翻湧，像一鍋煮沸的粥。
二十分鐘後。
“加汽油。”
汽油注入的瞬間，反應釜裡的混合物劇烈翻騰了一下。杜航緊張地盯著壓力錶——指標跳動了一下，又恢復了穩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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