費塞爾站在原料區，負責核對每一批次的原料配比。他的眼鏡上沾了一層薄薄的棕櫚酸粉末，頭髮上也是，但他沒有在意。他拿著一支鉛筆，在筆記本上記錄著每一個數據——反應時間。溫度。壓力。出料量。
斯特朗帶著工程部的幾個技術員，在生產線的每一個關鍵節點上值守。他們的任務是在第一時間發現並解決任何可能出現的問題。
布萊克也留在了車間裡。他坐在辦公桌後面，面前攤著一堆生產計劃表，正在重新安排未來幾天的產能分配。
杜航走到窗邊，推開一扇窗戶。
夜風湧進來，帶著阿克倫特有的橡膠味，還有一絲涼意。外面是一片漆黑的夜空，沒有星星，也沒有月亮——雲層很厚，壓得很低，像是要下雨。
車間裡的燈光從窗戶漏出去，在黑暗中投下一片長方形的光區。光區裡有幾個人影在晃動——那是工人們在下班後走出車間，點著煙，三三兩兩地聊天。
杜航聽到他們在說些什麼。
“......聽說這東西是拿去炸日本的......”
“......我兒子在海軍陸戰隊，下個月就要去太平洋了......”
“......那就多生產一些，讓那些日本人嚐嚐......”
他關上窗戶，回到控制檯前。
第一批產品下線了。
五百磅凝固汽油凝膠，裝在一個個鐵桶裡，桶身上貼著“易燃”的紅色標籤。工人們用叉車把鐵桶運到倉庫，碼得整整齊齊。
杜航走到那些鐵桶前，蹲下來，用手拍了拍其中一個。
桶壁很涼，金屬的觸感在指尖上蔓延。
“位元，”費塞爾走過來，站在他身後，“三班倒的工人已經安排好了。每班八小時，每臺反應釜配備兩名操作工。一名技術員。產量目標是每天六千磅。”
杜航站起來，轉過身。
“教授，六千磅不夠。我們需要八千磅。”
“我知道，”費塞爾說，“等五臺反應釜全部投產，產能就能達到八千磅。”
“什麼時候？”
“明天下午。”
杜航點了點頭。
他看了一眼懷錶。
凌晨三點四十分。
“教授，您去休息一會兒吧。我來盯著。”
費塞爾搖了搖頭。
“我不困。”
“您已經三十多個小時沒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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