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特朗從工程部調來了二十多個工人，分成兩組。一組負責接地裝置，另一組負責氮氣管道。焊槍的火花在車間裡此起彼伏地閃爍，像一朵朵短暫綻放的藍色花朵。工人們穿著厚重的焊接防護服，面罩遮住了臉，只能看到護目鏡後面專注的眼睛。
杜航站在第一臺反應釜旁邊，看著工人們把一根銅導線焊接到反應釜的支腿上。導線的另一端埋入地下，深達三米，確保靜電能夠迅速匯入大地。
“接地電阻要小於一歐姆，”斯特朗在旁邊解釋道，“我們已經測過了，符合標準。”
杜航蹲下來，用手指摸了摸焊接點。焊縫平整。光滑，沒有氣孔。焊工的手藝很好。
“氮氣管道呢？”他站起來問。
“正在焊接主管道，”斯特朗指了指車間北邊的方向，“從儲罐到車間大約兩百米。我們已經調了三組焊工同時作業，預計今晚十點前能接通。”
杜航點了點頭，走到費塞爾身邊。
教授正坐在一張工作臺前，面前擺著一排儀器——壓力錶。溫度計。流量計。他正在校準這些儀表，確保它們在改裝後的反應釜上能正常工作。
“教授，”杜航壓低聲音，“您覺得能成嗎？”
費塞爾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能成。”
“這麼肯定？”
“不是肯定，”費塞爾低下頭，繼續校準儀表，“是沒有別的選擇。”
杜航在費塞爾旁邊坐下來，靠在牆上。
牆壁是鐵的，冰冷，硌得後背生疼。他閉上眼睛，聽著車間裡的聲音——焊槍的嘶嘶聲，錘子的敲擊聲，工人們的呼喊聲，還有遠處傳送帶運轉的嗡嗡聲。這些聲音混在一起，像一首嘈雜的交響樂，每一個音符都在提醒他：時間在流逝。
他睜開眼，看了一眼懷錶。
下午五點四十分。
距離第一臺反應釜試執行，還有大約十個小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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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八點，氮氣管道焊接完成。
斯特朗帶著兩個工人，逐段檢查焊縫。他們用一種肥皂水塗抹在焊縫上，觀察是否有氣泡冒出——如果有氣泡，說明漏氣。
“這一段沒問題。”
“這一段也沒問題。”
“這裡——等一下。”斯特朗蹲下來，指著管道底部的一個焊縫。肥皂水在那裡冒出了幾個細小的氣泡，像魚缸裡的氧氣泵。
“漏了，”斯特朗站起來，對旁邊的焊工說，“補焊。”
焊工拿起焊槍，重新點燃。藍色的火焰舔舐著焊縫，金屬在高溫下熔化。流動。凝固。幾分鐘後，焊工停下，再次塗抹肥皂水——這一次，沒有氣泡了。
“繼續檢查，”斯特朗說。
杜航站在一旁，看著這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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