問題是，底特律的汽車廠能不能接這個單？
杜航睜開眼，從揹包裡拿出筆記本，翻到寫著“福特”“通用”的那一頁。他在兩個名字之間猶豫了很久，最後決定先找福特。
不是因為福特的規模更大——通用的規模也不小。而是因為福特在戰爭爆發後已經全面轉向軍工生產。他記得在某個資料裡看到過，福特公司在底特律附近的柳溪工廠正在生產B-24解放者轟炸機。如果一家汽車廠能造轟炸機，那造幾個炸彈彈殼應該不在話下。
巴士在一個加油站停下來加油。杜航下車，走到加油站旁邊的公用電話亭，撥了福特公司總部的號碼。
“福特汽車公司，請講。”
“請接生產部。我是位元。杜少尉，陸軍航空隊，有緊急事務需要協調。”
對方沉默了一下。
“請稍等。”
電話轉了好幾次，最後接到了一個聲音沉穩的男人手裡。
“我是福特生產部主管艾德。米勒。少尉，有什麼事？”
“米勒先生，我需要福特公司幫忙生產一批軍用物資。47燃燒彈的彈殼。兩千個，七十二小時內完成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。
“少尉，你知道福特公司現在在做什麼嗎？我們在造飛機。造坦克。造發動機。我們的生產線已經排滿了，二十四小時連軸轉。”
“我知道，”杜航說，“但我的任務不能等。”
“什麼任務？”
杜航猶豫了一下。
“對不起，米勒先生，我不能在電話裡說。但我兩個小時後到底特律，能不能當面談？”
米勒又沉默了幾秒鐘。
“好吧。你到了之後，直接來福特總部，我在辦公室等你。”
“謝謝您，米勒先生。”
杜航結束通話電話，回到巴士上。
引擎發動，巴士繼續向北行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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底特律和杜航想象的不一樣。
他想象中，1942年的底特律應該是一個灰濛濛的工業城市，煙囪林立，天空被煤煙染成灰色。但當他從巴士上走下來，站在底特律市中心的街頭時，看到的卻是一座充滿活力的城市。
陽光很好，照在那些石頭建築上，把牆面照得發白。街道很寬，人行道上人來人往，大部分是穿著工裝的工人，也有一些穿著西裝的白領，手裡提著公文包，步履匆匆。有軌電車在街道中央叮叮噹噹地駛過，車頂上閃爍著藍色的電火花。
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鋼鐵和機油的味道，但不是那種刺鼻的工業廢氣，而是一種更厚重的。像某種活物在呼吸的味道。
杜航攔了一輛計程車，說了福特總部的地址。司機是一個五十多歲的黑人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，帽簷壓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張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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