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德。米勒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，身高至少六英尺兩英寸，肩膀寬闊，腰背挺直，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，領帶系得一絲不苟。他的臉型方正，下巴的線條硬朗，灰白色的頭髮往後梳著，露出一個寬闊的額頭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手——巨大。厚實。指節粗大，像是常年握扳手的人的手。
“杜少尉，”米勒站起來，伸出手，“請坐。”
杜航在他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。米勒的辦公室很大，紅木辦公桌，真皮轉椅，書架上擺滿了各種工業雜誌和技術手冊。牆上掛著一幅福特柳溪工廠的航拍照片——那是一個巨大的廠區，廠房密密麻麻，像一座小城市。
“米勒先生，”杜航開門見山，“我需要福特公司幫忙生產47燃燒彈的彈殼。兩千個，七十二小時內完成。”
米勒靠在椅背上，雙手交叉放在胸前。
“少尉，我先帶你看一樣東西。”
他站起來，走到辦公桌後面，拉開窗簾。
窗戶外面是底特律的天際線。遠處的河面上，一艘貨船正在緩緩駛過，煙囪裡冒著黑煙。更遠的地方，是一片片工廠的屋頂，灰白色的。鐵皮鋪的。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，像一片工業的森林。
“看到那些工廠了嗎？”米勒指著窗外，“那是福特的羅格河工廠。全世界最大的工業綜合體。從鐵礦石到成品汽車，所有的工序都在那裡完成。三萬名工人，每天工作十六個小時，生產坦克。飛機發動機。軍用卡車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杜航。
“少尉，你知道這些工廠現在在做什麼嗎？”
“我知道，”杜航說，“戰爭生產。”
“對，戰爭生產。”米勒走回辦公桌後面，坐下來，“我們的生產線已經飽和了。每一臺機器。每一個工人。每一分鐘都被計算在內。要插進一個新的生產任務，就意味著要推遲另一個任務。”
“米勒先生，我的任務不能等。”
“我知道你的任務不能等，”米勒的聲音很平靜，“所以我需要你告訴我——為什麼福特公司應該為了你的任務，推遲其他的戰爭生產？”
杜航看著米勒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是灰藍色的，沉穩。冷靜，像一個在戰場上摸爬滾打多年的老兵。
“米勒先生，”杜航從揹包裡拿出那份授權檔案，放在桌上，“我的任務是空襲東京。我需要兩千枚燃燒彈。彈殼是炸彈的外殼，沒有彈殼，炸彈就造不出來。”
米勒低頭看著那份授權檔案，沉默了幾秒鐘。
然後他抬起頭。
“空襲東京？”
“是的。”
米勒又沉默了幾秒鐘。
然後他站起來，走到辦公桌後面，拿起電話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“威爾，是我。把三號沖壓線的生產計劃調整一下，有個軍方的緊急任務，需要插隊......對，47彈殼......兩千個......七十二小時......我知道，但這是命令......好。”
他結束通話電話，轉過身，看著杜航。
“少尉，三號沖壓線從現在開始，專門生產你的彈殼。兩千個，七十二小時內完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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