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航看著那些工人在模具旁邊忙碌。有人在用起重機吊裝模具，有人在用千分尺測量尺寸，有人在調整沖壓機的引數。
他們的動作很快，但很精準。每一個動作都像是排練過無數遍，行雲流水，沒有一絲猶豫。
“米勒先生，”杜航說，“你們的工人......”
“都是幹了十年以上的老手，”米勒接過話，“戰爭爆發後，他們把生產汽車的本事用在了造坦克。造飛機。造炸彈上。汽車工業和軍工生產，本質上是一樣的——都是把金屬變成有用的東西。”
杜航沉默了幾秒鐘。
他想起固特異車間裡的那些工人——焊工。管道工。操作工。他們也是老手，也是把造輪胎的本事用在了造燃燒彈上。
這不是他的功勞。 他只是一個催化劑，一個導火索。真正在創造奇蹟的，是這些工人。這些工廠。這些生產線。
“米勒先生，”杜航轉過身，“我能看看彈殼的樣品嗎？”
米勒點了點頭，領著杜航走到車間角落的一個工作臺前。工作臺上放著幾個47彈殼的樣品——鋼製的，圓筒形，一端封閉，另一端是開口的，開口處有螺紋，用來安裝引信。
杜航拿起一個彈殼，在手裡掂了掂。
重量大約一百磅。壁厚大約四分之一英寸，足夠承受炸彈從飛機上投下時的衝擊力。表面塗著一層防鏽漆，灰色的，摸起來很光滑。
“彈殼的材質是低碳鋼，”米勒解釋道，“沖壓成型後，要進行熱處理，消除內應力，提高強度。最後塗防鏽漆，防止在儲存和運輸過程中生鏽。”
“整個流程需要多長時間？”
“從鋼板到成品，大約六個小時。”
“兩千個彈殼，七十二小時，”杜航在心裡快速計算了一下，“三號沖壓線的產能夠嗎？”
“三號沖壓線每天可以生產大約八百個彈殼，”米勒說，“兩千個，兩天半就能完成。七十二小時是保守估計。”
杜航把彈殼放回工作臺上。
“米勒先生，謝謝您。”
米勒擺了擺手。
“少尉，我有一個問題。”
“您說。”
米勒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你要用這些彈殼做什麼？我是說，你要往裡面裝什麼？”
杜航沉默了一下。
“燃燒劑。”
“什麼樣的燃燒劑？”
“能讓東京燃燒的燃燒劑。”
米勒盯著他看了幾秒鐘，然後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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