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2年4月12日 09：00 - 12：00
俄亥俄州阿克倫市，固特異公司生產車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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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九點，阿克倫的陽光透過車間頂棚的天窗灑下來，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柱。杜航站在控制檯前，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咖啡，眼睛盯著反應釜上的溫度計。
費塞爾坐在他旁邊，面前攤著筆記本，正在核對夜班的生產資料。教授的眼鏡滑到了鼻尖上，頭髮比昨天更亂了，實驗服的袖口沾著一塊深色的汙漬——大概是昨晚除錯反應釜時蹭上去的。
“位元，”費塞爾抬起頭，“夜班的產量出來了。”
“多少？”
“一千五百磅。比昨天多了三百磅。”
杜航點了點頭。工人們正在熟悉操作流程，每批次的間隔時間在縮短。按照這個趨勢，今天白班應該能突破兩千磅。
但這不是他現在最擔心的問題。
他把咖啡杯放在控制檯上，從揹包裡拿出筆記本，翻到昨天記的那一頁——棕櫚酸庫存資料。
五千磅。
這是費塞爾昨天告訴他的數字。固特異倉庫裡存著的棕櫚酸只有五千磅，而按照配方比例，六萬磅燃燒劑需要九千磅棕櫚酸。缺口四千磅。
四千磅棕櫚酸，不是一個小數目。棕櫚油的主要產地是東南亞，現在那裡全在日本人手裡。戰爭爆發後，棕櫚油的進口已經中斷了，現在用的是戰前囤積的庫存。每一磅棕櫚酸都在消耗存量，而存量不會再生。
“教授，”杜航合上筆記本，“我需要打幾個電話。”
費塞爾看了他一眼。
“給誰？”
“WPB。還有標準石油。”
費塞爾沉默了一下，然後點了點頭。
“去吧。這邊我盯著。”
杜航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，朝車間角落的那間小辦公室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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辦公室不大，一張木頭桌子，一把椅子，牆上掛著幾張固特異的生產流程圖。桌上的電話是黑色的，老式的那種，聽筒很沉，撥號盤轉起來咔咔作響。
杜航關上門，在椅子上坐下來，拿起話筒，撥了戰時生產委員會（WPB）華盛頓總部的號碼。
等待音很長。話筒裡傳來咔嗒咔嗒的繼電器聲，像是在某個巨大的機器裡緩慢爬行。
“戰時生產委員會，請講。”一個女聲，幹練。標準，像經過嚴格訓練。
“請接原料調配處。我是位元。杜少尉，陸軍航空隊，有緊急事務。”
“請稍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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