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閉上眼睛，但沒有睡意。腦子裡還在轉——環烷酸鋁到了之後怎麼卸貨，汽油到了之後怎麼儲存，彈殼到了之後怎麼總裝。每一個環節都需要人盯著，每一個環節都可能出問題。
他睜開眼，看了一眼懷錶。
凌晨四點二十分。
天快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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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五點，杜航再次拿起話筒。
這一次，他打給了哈里斯堡的卡車司機。
電話接通的時候，他聽到發動機的轟鳴聲和輪胎碾過路面的沙沙聲。
“少尉，我們已經在往回開了，”司機的聲音很大，像是在喊，“裝了四千磅環烷酸鋁，車況良好。大概早上七點到阿克倫。”
“路上有沒有遇到什麼麻煩？”
“沒有。一路暢通。路上遇到幾個檢查站，看到我們的通行證就放行了。”
“好。到了之後直接開進固特異工廠，有人在門口等你們。”
“明白。”
杜航結束通話電話，在筆記本上寫下“環烷酸鋁，早上七點到”。
然後他拿起話筒，打給了克利夫蘭的油罐車司機。
“韋斯特先生讓我押車，”司機的聲音很年輕，帶著一絲緊張，“汽油已經過了麥地那，大概還有一個半小時到阿克倫。”
“路上安全嗎？”
“安全。就是有點困。”
“找個地方停下來，喝杯咖啡。安全第一。”
“好的，少尉。”
杜航放下話筒，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
東方的天際線開始泛白，不是那種明亮的白，而是一種灰濛濛的。像被水洗過的淡青色。工廠的燈光在天光中變得暗淡，煙囪的輪廓開始清晰起來。
他看了一眼懷錶。
凌晨五點四十分。
還有二十分鐘，天就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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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六點整，天亮了。
第一縷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辦公桌上，把那些檔案和筆記本染成了金黃色。杜航站在窗前，看著太陽從阿克倫的東邊升起，橘紅色的光芒在工廠的煙囪和屋頂上跳躍，像火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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