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2年4月13日 06：00 - 18：00
俄亥俄州阿克倫市，固特異公司生產車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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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六點，第一縷陽光剛剛照進車間的時候，第一批用新到的環烷酸鋁生產的膠凝劑開始出料了。
杜航站在反應釜旁邊，雙手插在褲兜裡，眼睛盯著出料口。費塞爾站在他身後，手裡拿著筆記本，鉛筆夾在耳朵上。布萊克也在，雙臂交叉抱在胸前，臉上的表情像是等待宣判的被告。
工人們打開出料閥。黏稠的凝膠從管道里流出來，落在一個不鏽鋼托盤上。
顏色不對。
不是深褐色的，而是淺棕色的，帶著一種半透明的質感。表面也不光滑，有很多細小的氣泡，像一鍋沒煮好的粥。
杜航的心沉了一下。
“取樣，”他對費塞爾說。
費塞爾走過去，用一根玻璃棒從托盤裡挑起一小塊凝膠。玻璃棒提起來的時候，凝膠沒有拉出絲線，而是直接斷掉了。
“黏稠度不夠，”費塞爾的聲音很平，但杜航能聽出他聲音下面的緊張，“比標準低了至少百分之三十。”
“燃燒測試。”杜航說。
費塞爾點燃了一小塊凝膠。
火苗竄起來了，但顏色是橘紅色的，不是亮黃色。燃燒的聲音也不對，不是那種呼呼的風箱聲，而是一種噼噼啪啪的爆裂聲，像是在燒溼柴。
費塞爾盯著秒錶。
“溫度......只有九百度......持續燃燒......一分鐘四十秒......”
火焰熄滅了。
托盤上留下的不是灰白色的灰燼，而是一灘黏糊糊的黑色殘渣。
“不合格，”費塞爾放下秒錶。
車間裡安靜了幾秒鐘。
工人們面面相覷。布萊克的臉色變得很難看。杜航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。
他看了一眼懷錶。
早上六點十二分。
五臺反應釜已經全部加滿了原料，等著出料。如果第一批不合格，意味著所有的批次都可能有問題。
“停機，”杜航說，“把所有反應釜停下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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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萊克走到杜航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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