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航沒有再說話。
他退後幾步，讓傑克遜專心操作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溫度曲線在記錄儀上畫出了一條比之前平滑得多的線條。七十四度......七十五度......七十四點五度......七十五度......
“恆溫二十分鐘了，”費塞爾說，“可以加環烷酸鋁了。”
工人們開啟進料閥，環烷酸鋁注入反應釜。攪拌器的聲音變了，從平穩的嗡嗡聲變成了低沉的咆哮。
“溫度穩定在七十五度，”費塞爾盯著溫度計，“正負零點五度。”
杜航深吸一口氣。
“繼續。”
---
中午十二點，第一批重新試產的膠凝劑開始出料。
杜航站在出料口旁邊，手裡拿著一根玻璃棒。
凝膠從管道里流出來，顏色是深褐色的，表面光滑，沒有氣泡。他用玻璃棒挑了一小塊，提起來——絲線拉到了五釐米長，才斷掉。
“黏稠度達標，”他的聲音有些發抖。
費塞爾點燃了一小塊凝膠。
火焰是亮黃色的，根部帶著藍色，燃燒的聲音呼呼的，像風箱在拉動。凝膠在火焰中膨脹。變黑。開裂，亮紅色的熔融物從裂縫裡流出來。
費塞爾盯著秒錶。
“溫度一千一百九十度......持續時間......兩分五十八秒......三分零兩秒......三分零五秒......”
火焰熄滅。
托盤上只剩下一小撮灰白色的灰燼。
費塞爾抬起頭，看著杜航。
“合格。”
杜航閉上眼睛，深深地撥出一口氣。
他睜開眼，看著布萊克。
“布萊克先生，全部五臺反應釜，開始量產。”
布萊克點了點頭，轉身對工頭說：“弗蘭克，全速生產。二十四小時三班倒，一分鐘都不能停。”
工頭拿起對講機，喊了幾句話。車間裡的氣氛一下子變了——工人們的動作更快了，推著平板車在反應釜之間穿梭，原料一桶一桶地加進去，成品一桶一桶地運出來。
杜航站在車間的中央，看著這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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