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2年4月13日 20：00 - 4月14日 08：00
俄亥俄州阿克倫市，固特異公司生產車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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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八點，白班的工人陸續下班了。
杜航站在車間門口，看著他們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來。有的人臉上還沾著棕櫚酸粉末，有的人工作服上滿是油汙，但沒有一個人提前離開。他們排著隊，在打卡機上打下離開的時間，然後三三兩兩地走向工廠大門。
“少尉，”一個工人經過他身邊時停下來，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，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，“聽說這東西是拿去炸東京的？”
杜航點了點頭。
老頭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黃牙。
“那就多生產一些。我家老大在太平洋上，開著驅逐艦。讓那些日本人嚐嚐被火燒的滋味。”
他拍了拍杜航的肩膀，轉身走了。
杜航站在那裡，看著老頭的背影消失在暮色裡。
夜班的工人陸續到崗了。他們換上了乾淨的工作服，精神抖擻，和白班下班的同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交接班花了一刻鐘——夜班的工人仔細聽取了每一臺反應釜的執行狀態。原料餘量。溫度引數，然後在交接單上籤了字。
費塞爾站在控制檯前，手裡拿著筆記本，正在核對夜班的生產計劃。
“教授，”杜航走過去，“夜班的目標是多少？”
“布萊克定的目標是三千磅，”費塞爾頭也不抬，“但我估計達不到。夜班的人手比白班少兩個，而且有一臺反應釜需要清洗，要停機兩個小時。”
“那就是說，最多兩千五百磅。”
“差不多。”
杜航沉默了一下。
兩千五百磅。加上白班的三千五百磅，今天總產量六千磅。離八千磅的目標還差兩千。
“教授，我們得想辦法把夜班的效率提上來。”
費塞爾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我知道。但工人們需要時間熟悉操作。你不可能讓他們在一夜之間變成熟練工。”
“我們沒有時間等他們慢慢熟悉。”
費塞爾把鉛筆夾在耳朵上，雙手抱胸。
“那你說怎麼辦？”
杜航想了想。
“標準化作業。把每一個操作步驟寫下來，貼在每一臺反應釜旁邊。工人照著做，不用記，不用想，照做就行。”
費塞爾愣了一下，然後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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