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均每小時五百磅。
比白班低了將近一半，但比夜班剛開始時的預期要好。
“教授，”杜航看著筆記本上的數字，“如果保持這個速度，夜班八小時能出四千磅。”
“不可能，”費塞爾搖了搖頭，“工人會疲勞。後半夜速度會降下來。能出三千磅就不錯了。”
杜航沒有說話。
他知道費塞爾說得對。工人們不是機器，他們需要休息，需要吃飯，需要上廁所。每一分鐘的停頓都會反映在產量上。
但他需要三千磅。
不，他需要更多。
他走到車間裡，看著那些工人。
有人在反應釜旁邊站著，盯著溫度計；有人在推著平板車運送原料；有人在清洗上一個批次用過的工具。他們的動作比白班慢一些，但很認真，沒有一個人偷懶。
杜航突然想起了什麼。
“教授，”他走回控制檯前，“工人吃飯怎麼解決？”
“食堂晚上不開門，”費塞爾說，“他們自己帶飯，或者叫外賣。”
“外賣？”
“附近有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餐館，可以送餐。但工人們捨不得花錢，大部分人帶的是冷三明治。”
杜航沉默了一下。
“從明天開始，夜班的餐費由專案經費出。熱飯。熱湯。咖啡，管夠。”
費塞爾看了他一眼。
“這不是你的錢。”
“但這是我能做的事。”
費塞爾沒有再說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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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一點，杜航在車間角落裡找到一把摺疊椅，坐了下來。
他的眼睛已經快睜不開了。眼皮像灌了鉛一樣沉，每一次眨眼都要費很大的力氣。他揉了揉太陽穴，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，但腦子還是像漿糊一樣黏稠。
他看了一眼懷錶。
凌晨一點十分。
距離天亮還有將近五個小時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洗手間，用冷水洗了把臉。水很涼，激得他打了個哆嗦。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——眼睛佈滿血絲，臉色蒼白，嘴唇乾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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