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點半，工人們按照新的引數啟動了第一臺反應釜。
溫度設定在八十度，攪拌速度一千八百轉，反應時間三十分鐘。
杜航站在控制檯前，盯著溫度計。指標從室溫開始爬升，五十度，六十度，七十度，七十五度，八十度。
“恆溫，”費塞爾說。
工人們加入環烷酸鋁。攪拌器的聲音變得更低沉了，像是在用力。
三十分鐘後，開始冷卻。
出料。
凝膠從管道里流出來，顏色深褐色，表面光滑。杜航用玻璃棒挑了一小塊——拉絲五釐米。
費塞爾點燃測試。
溫度一千一百九十度，持續時間三分零一秒。
“合格，”費塞爾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，“八十度，三十分鐘，可行。”
杜航看了一眼懷錶。
凌晨五點四十七分。
他轉過身，對工頭說：“從今天開始，所有反應釜按新引數執行。溫度八十度，反應時間三十分鐘。”
工頭點了點頭，拿起對講機通知了其他工位。
車間裡的節奏加快了。每一批的時間從四十分鐘縮短到了三十分鐘，加上出料和清洗的時間，批次間隔從五十分鐘縮短到了四十分鐘。五臺反應釜，每小時能出一到兩批，每批五百磅。
杜航在心裡快速計算了一下。
新引數下，每臺反應釜每小時能出七百五十磅。五臺就是三千七百五十磅。二十四小時就是九萬磅。
足夠了。
遠遠足夠了。
他靠在牆上，閉上眼睛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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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六點，天亮了。
陽光從車間頂棚的天窗照進來，在反應釜的金屬外殼上反射出刺眼的光。工人們換班了，夜班的工人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車間，白班的工人精神抖擻地走進來。
杜航站在車間門口，看著夜班的工人離開。
他們的臉上帶著疲憊，但也有一種滿足。他們知道自己這一夜做了什麼——三千磅凝膠，裝進了一百多個鐵桶，碼在倉庫裡。那些鐵桶裡的東西，有一天會飛過太平洋，落在東京上空。
“少尉，”一個年輕的工人經過他身邊時停下來，“聽說你是投彈手？”
“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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