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里斯低頭看著筆記本上的數字，沉默了幾秒鐘。
“凝固汽油凝膠，”他抬起頭，“就是報紙上說的那種燃燒彈？”
“是的。”
“你們準備用它來炸日本？”
“是的。”
莫里斯靠在椅背上，雙手交叉放在胸前。
“少尉，你知道費爾斯通現在在做什麼嗎？”
“知道。輪胎。坦克履帶。飛機油箱。救生筏——全是軍用品。”
“對，”莫里斯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“我們的生產線已經排滿了。二十四小時連軸轉，一天都沒有停過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還來找我？”
杜航走到窗前，站在莫里斯身邊，看著窗外那片工廠區。
“莫里斯先生，固特異那邊，我們已經把五臺反應釜全部改成了生產凝固汽油凝膠。產能正在爬坡，但還不夠。轟炸行動五天之後就要執行，我們需要六萬磅。沒有第二條生產線，這個目標達不到。”
莫里斯轉過身，看著杜航。
“五天？”
“五天。”
莫里斯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，工廠的煙囪在冒煙，白色的蒸汽在藍天裡緩緩上升，被風一吹就散了。
“少尉，”莫里斯終於開口了，“費爾斯通和固特異是競爭對手。在商場上，我們鬥了二十年。你讓我為了一個軍方的專案，去幫固特異？”
“莫里斯先生，”杜航的聲音很平靜，“這不是幫固特異。這是幫那些在太平洋上打仗的美國人。日本鬼子不會在乎你的炸彈是固特異造的還是費爾斯通造的。他們只在乎炸彈會不會落在他們頭上。”
莫里斯盯著杜航看了幾秒鐘。
然後他轉過身，走到辦公桌前，拿起電話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“是我。把三號車間的反應釜空出來，有個軍方的緊急任務......對，全部空出來......我知道那會影響輪胎生產，但這是軍令......好。”
他結束通話電話，看著杜航。
“三號車間有四臺反應釜，和固特異那邊同型號。全部改裝，夠不夠？”
杜航在心裡快速計算了一下。四臺反應釜，按照八十度。三十分鐘的引數，每臺每小時能出五百磅。四臺同時運轉，每小時兩千磅。二十四小時就是四萬八千磅。加上固特異那邊的產能，總產能每天可以超過一萬兩千磅。
“夠了，”杜航說，“謝謝您，莫里斯先生。”
莫里斯擺了擺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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