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條生產線。九臺反應釜。每天一萬兩千磅。
夠了。
足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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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兩點，杜航在固特異食堂裡吃了一份遲到的午餐。
食堂裡沒什麼人，只有幾個下早班的工人在角落裡吃飯，低聲聊著什麼。杜航端著托盤，在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。盤子裡是一份燉牛肉。土豆泥和一杯黑咖啡。
牛肉燉得很爛，入口即化。土豆泥里加了黃油，很香。杜航吃得很慢，一口一口地嚼，像是在品嚐什麼珍貴的東西。
他已經不記得上一次好好吃飯是什麼時候了。可能是三天前，也可能是四天前。時間在工廠裡變得模糊，白天和夜晚的區別只剩下光線的明暗。
一個工人端著一杯咖啡走過來，在杜航對面坐下。
是科恩，那個阿克倫大學的化學講師。
“少尉，”科恩喝了一口咖啡，“聽說費爾斯通那邊也要開工了？”
“對。”
“四臺反應釜？”
“對。”
科恩沉默了一下。
“少尉，我有一個問題。”
“請說。”
“我們生產這些東西，是為了轟炸東京。但東京有幾百萬平民。那些平民也會被燒死。”
杜航放下叉子，看著科恩。
科恩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——不是質疑，不是恐懼，而是一種更深層的。關於道德的自問。
“科恩先生，”杜航說，“珍珠港被炸的時候，死的也是平民。”
科恩沉默了。
“我知道，”他低下頭，“我只是在想，這場戰爭結束之後，我們怎麼面對自己做過的事。”
杜航端起咖啡，喝了一口。
咖啡很苦，但正好符合他現在的心情。
“科恩先生，”他把咖啡杯放下，“等戰爭結束了，我們可以慢慢想這個問題。但現在，日本鬼子在殺人。我們的任務，是讓他們停下來。”
科恩點了點頭，站起來，端著咖啡杯走了。
杜航坐在那裡，看著窗外的天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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