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2年4月14日 16：00 - 4月15日 04：00
俄亥俄州阿克倫市，固特異公司生產車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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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四點，費爾斯通那邊的四臺反應釜剛剛啟動，杜航正站在固特異車間的控制檯前，看著工人們換班。
白班的工人陸續從反應釜旁邊撤下來，夜班的工人接替上去。交接班的過程比前幾天順暢了許多——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做什麼，每一臺反應釜的執行狀態都清清楚楚地寫在交接單上。
“少尉，”工頭弗蘭克走過來，臉色不太好看，“夜班的人可能不夠。”
杜航轉過身。“不夠？多少人？”
“夜班應該來十二個人，現在只到了七個。另外五個人說......不來了。”
“不來了？什麼意思？”
弗蘭克猶豫了一下，壓低聲音：“他們在鬧罷工。要求補發加班費。連續七十二小時工作，沒有加班費，他們不幹了。”
杜航感覺腦袋裡嗡了一聲。
他看了一眼正在運轉的反應釜——五臺全部在轉，攪拌器的嗡嗡聲平穩而持續。但如果夜班人手不夠，最多撐兩個小時，就必須停機。
“他們在哪？”杜航問。
“在廠區門口的工會辦公室。”
杜航把筆記本塞進揹包，大步朝車間門口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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廠區門口的工會辦公室是一間鐵皮房子，以前是門衛的值班室，後來改成了工會的活動場所。門敞開著，裡面擠了十幾個人，煙霧繚繞，有人在說話，有人在拍桌子。
杜航走進去的時候，所有人都安靜了。
他們看著這個穿著皮夾克。戴著少尉軍銜的年輕人，眼神里有警惕，也有期待。
“我是位元。杜少尉，”杜航站在門口，“負責這個專案。”
一個五十來歲的工人站了出來，滿臉胡茬，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。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工裝，胸口繡著“固特異”的標誌。
“我是工會代表，哈里。麥凱。”他的聲音沙啞，“少尉，不是我們想罷工。我們幹得好好的，誰願意丟下工作？”
“那你們為什麼要罷工？”
麥凱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，遞給杜航。
那是一張工時記錄表。上面寫著：四月十一日，十六小時；四月十二日，十六小時；四月十三日，十八小時；四月十四日，已經幹了十二小時，還在繼續。
“少尉，你看清楚了，”麥凱指著那些數字，“七十二個小時，我們只拿到了四十個小時的工資。剩下的三十二個小時，公司說是‘戰時義務’，不給錢。”
“我們不是貪心，”旁邊一個年輕的工人接過話，“我家裡有三個孩子，老婆在家帶孩子沒法工作。光靠那點基本工資，連房租都付不起。”
“我老爹上個月中風了，躺在醫院裡，每天都要花錢。”另一個工人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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