費塞爾看著那行字，沉默了幾秒鐘。
“位元，你覺得日本人會看懂嗎？”
“不需要看懂。只要知道是誰送來的就行了。”
杜航放下那枚炸彈，站起來，看著成品區裡越來越多的炸彈。
一百枚。
兩百枚。
三百枚。
到下午四點，第一批五百枚炸彈全部下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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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的陽光從車間的天窗照進來，落在那些炸彈上，把灰色的彈體染成了金色。
杜航站在成品區的中央，看著那五百枚炸彈碼成一片灰色的方陣。它們安靜地躺在那裡，像一群沉睡的野獸。但一旦被喚醒，它們會變成火焰，變成地獄，變成東京上空最可怕的噩夢。
費塞爾走到他身邊，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。
“位元，五百枚，全部合格。氣密性檢測百分之百透過，引信安裝扭矩全部達標。”
“總裝用了多長時間？”
“從第一個到第五百個，十個小時。平均每小時五十枚。”
杜航點了點頭。
“明天繼續。剩下的彈殼，兩天內全部裝完。”
費塞爾合上筆記本，看著那些炸彈。
“位元，”他的聲音很低，“你知道我發明這個東西的時候，心裡想的是什麼嗎？”
“什麼？”
“我想的是，這東西能燒掉敵人的工廠，能摧毀敵人的武器，能讓戰爭早一天結束。”費塞爾摘下眼鏡，用袖子擦了擦鏡片，“但我從來沒有想過，這東西會被造出五百枚，碼在這裡，等著被扔到一座城市上。”
杜航沒有說話。
費塞爾重新戴上眼鏡，看著那些炸彈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位元，”他終於開口，“這是我見過最美的東西。”
他的聲音裡沒有驕傲，沒有興奮，只有一種複雜的。說不清的情緒。像是看著自己的孩子長大成人，卻又知道這個孩子註定要去做一件可怕的事。
杜航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教授，如果這東西能讓戰爭早一天結束，那它就是美的。”
費塞爾點了點頭，沒有再說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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