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飛機正在向北部飛去。那裡有三菱重工的工廠，有航空發動機的生產線，有——
他放下望遠鏡，走回餐桌前，拿起酒杯，一飲而盡。
然後他坐下來，盯著窗外的天空。
美國人來了。
他們真的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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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點十二分，杜航鎖定了目標。
他彎下腰，把眼睛貼在諾頓瞄準鏡的目鏡上。十字線在視野中微微晃動，隨著飛機的顛簸而搖擺。他用手調節瞄準鏡上的旋鈕，修正風速和偏流。
鏡頭裡出現了三菱重工的工廠區。高大的煙囪，灰白色的廠房，還有那些排列整齊的倉庫。煙囪裡冒著黑煙——工廠還在生產，在為日本的戰爭機器添磚加瓦。
杜航把十字線對準了廠區中央的那座最大的廠房。
那是航空發動機生產車間。
目標鎖定。
“目標鎖定，”他對機內通話器說，“東京北部工廠區，三菱重工。”
“收到，”勞森的聲音平靜，“準備投彈。”
杜航的手指放在投彈按鈕上，但沒有按下。護圈還扣著。
還不到時候。
他透過瞄準鏡看著那些廠房，心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——
那些廠房裡有人在幹活。
他們不知道，死神已經在頭頂了。
杜航咬了咬牙，把那個念頭壓了下去。
不要想。
投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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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點十四分，東京市內的防空警報終於響了。
不是一處，而是全城。板橋區。北區。豐島區。文京區——每一個街區的防空喇叭都發出了刺耳的尖嘯，聲音尖銳得像一把刀，劃破了午後的寧靜。
街道上，人們抬起頭，看著天空。有人在找防空洞，有人在往家跑，有人只是站在那裡，不知道該做什麼。
“空襲！”有人喊，“是空襲！”
但更多的人沒有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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