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2年5月27日 14：00 - 17：00
珍珠港，福特島機場簡報室
五月二十七日下午，杜航坐在福特島機場的簡報室裡，面前攤著一本翻舊了的彈藥手冊。
窗外，陽光正烈。珍珠港的海面上波光粼粼，幾艘驅逐艦正在駛出港口，艦首劈開白色的浪花，拖出一道長長的尾跡。遠處的“企業”號航母靜靜地停泊在碼頭上，甲板上地勤兵們正在忙碌，像一群螞蟻在搬運食物。
杜航把彈藥手冊翻到47燃燒彈的那一頁。灰色的插圖上畫著炸彈的剖面圖，標註著各部分的名字：彈殼。引信。燃燒劑。安定翼。下面是一行小字：“裝藥：凝固汽油凝膠，約400磅。燃燒溫度：1200°C。燃燒時間：3-5分鐘。”
他想起東京上空的那片火海。
那些橘紅色的火焰，那些黑色的濃煙，那些從地面升起的。帶著火星的碎片。47燃燒彈是用來燒木頭房子的。但航母不是木頭房子。航母是鋼鐵的，甲板上有裝甲，機庫裡有防火系統。
“在想什麼？”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杜航轉過身。貝斯特上尉站在門口，手裡端著一杯咖啡，斜靠在門框上。
“長官，我在想——如果我們在機腹掛一枚五百磅高爆彈，機翼下掛兩枚一百磅凝固汽油彈，對付航母會有什麼效果？”
貝斯特走進來，在杜航對面坐下。
“說說你的想法。”
杜航翻開手冊，用手指著47的引數頁。
“航母最脆弱的地方不是甲板，不是艦橋，而是甲板上停著的飛機。”他看著貝斯特的眼睛，“那些飛機加滿了油，掛滿了彈藥。如果把它們點燃，連鎖爆炸會摧毀整艘航母。”
貝斯特喝了一口咖啡，沒有說話。
“高爆彈可以炸穿甲板，但碎片殺傷範圍有限。凝固汽油彈——它可以覆蓋甲板，點燃那些飛機。”杜航頓了頓，“一枚一百磅的凝固汽油彈，可以覆蓋大約兩千平方英尺的面積。兩枚就是四千平方英尺。加上五百磅高爆彈炸出來的洞，燃燒劑會漏進機庫，點燃下層的飛機。”
“你做過測試嗎？”
“在阿克倫做過。用木頭架子模擬日式房屋。航母甲板上的飛機，比木頭架子更容易著火。”
貝斯特放下咖啡杯，靠在椅背上。他看著杜航，目光裡多了一些東西——不是好奇，而是認真。
“你寫過方案嗎？”
“寫了一份草稿，長官。”
“拿給我看看。”
杜航從揹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，遞給貝斯特。
信封裡裝著一份五頁紙的報告，是他昨天晚上在宿舍裡寫的。字跡潦草，有些地方塗改過，但每個字都寫得很用力。標題是：《關於對日軍航母使用混合彈藥掛載的建議》。
貝斯特一頁一頁地翻。
第一頁：背景。東京空襲中47燃燒彈對木質建築的毀傷效果分析。
第二頁：航母甲板目標的特殊性分析。飛機。燃油。彈藥的高度集中性。
第三頁：混合掛載方案的具體引數。機腹掛載500磅高爆彈，機翼掛載2枚100磅47燃燒彈。投彈順序：先投高爆彈，炸開甲板；後投燃燒彈，引燃暴露的機庫和飛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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