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謝。我也想看日本人被燒死的樣子。”
下午四點，杜航在機庫門口遇到了迪恩。
迪恩正靠在機庫的柱子上抽菸，煙霧在陽光下變成了淡藍色，像一條細細的蛇從他的嘴唇間鑽出來，然後被風吹散。他看到杜航走過來，把煙掐滅，彈進旁邊的垃圾桶。
“位元，你的臉色不太好。”
“昨晚沒睡好。”
“想什麼呢？”
“在想怎麼炸航母。”
迪恩笑了。
“你這個人，就不能想點別的？”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夏威夷的姑娘。比如海邊的啤酒。比如——”迪恩想了想，“比如等戰爭結束了，咱們去哪。”
杜航靠在柱子上，和迪恩並肩站著。遠處的海面上，夕陽正在西沉，橘紅色的光在海面上鋪展開來，像一片燃燒的火焰。幾架F4F“野貓”戰鬥機從跑道上起飛，發動機的轟鳴聲在暮色中迴盪。
“戰爭結束了，”杜航說，“我想回中國看看。”
迪恩轉過頭，看著他。
“中國？你去中國幹什麼？”
“去看一些人。一些救過我的人。”
迪恩沉默了一下。
“那我也去。反正我也不知道去哪。”
杜航笑了。
“你回你的德克薩斯。你老婆還在等你。”
“我老婆說了，不打贏戰爭，不準回家。”迪恩從口袋裡掏出錢包，翻開，裡面夾著一張照片——一個年輕的女人，金髮碧眼，笑容很甜。“她叫瑪格麗特。我們在珍珠港之前結的婚。蜜月度了三天，我就被調到部隊了。”
杜航看著那張照片。
“她會等你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迪恩把錢包合上，塞回口袋裡，“所以我要活著回去。”
兩人沉默了一會兒。
夕陽更低了，橘紅色的光變成了深紅色，把整個機場染得像一幅油畫。遠處的“企業”號航母在暮色中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黑色剪影，艦島上的燈光一盞一盞地亮了起來。
“迪恩，”杜航說，“如果我們掛兩枚燃燒彈在機翼上，你還能飛嗎？”
迪恩愣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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