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2年5月29日 06：00 - 5月30日 12：00
珍珠港外海，第16特混艦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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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二十九日，清晨六點，珍珠港還在沉睡。
杜航站在福特島機場的停機坪上，揹著降落傘包，手裡拎著頭盔。晨霧從海面上湧來，灰白色的，像一層薄紗，遮住了遠處的戰艦。跑道的指示燈在霧中一閃一閃，橘黃色的光暈在溼冷的空氣中緩慢擴散。空氣中有一種戰爭特有的氣味——不是火藥，不是血腥，而是一種混合了海水。鋼鐵和航空燃油的氣息，冷冽而清醒。
“VB-6，登機！”貝斯特上尉的聲音從霧氣中傳來。
杜航爬上SBD的後座，繫好安全帶。迪恩坐在前座，正在檢查儀表盤。克萊弗站在機翼上，最後檢查了一遍掛架——機腹一枚五百磅訓練彈，機翼下兩枚一百磅訓練彈。不是實彈，今天是演習，不是實彈射擊。
“無線電測試。”迪恩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。
“能聽到。”
“好。塔臺，VB-6請求起飛。”
“VB-6，可以起飛。”
發動機轟鳴起來。SBD滑向跑道，穿過晨霧，機翼兩側的霧氣被螺旋槳的氣流撕開，像兩把看不見的刀在切割白色的綢緞。起飛很順利，飛機爬升到一千英尺，改平，朝外海飛去。
杜航透過機窗往下看。珍珠港在霧氣中漸漸遠去，那些灰色的戰艦變成了模糊的影子。他看到了“企業”號的輪廓——巨大的飛行甲板，高聳的艦島，甲板上停滿了飛機。遠處，“大黃蜂”號的影子也在霧氣中若隱若現。
“貝斯特上尉，VB-6請求降落‘企業’號。”
“批准。第3順位，跟在諾里斯後面。”
杜航的心跳加快了。降落在航母上——這是他第一次。在埃格林基地訓練的時候，他們只在陸地上練習過模擬著艦。真正的航母甲板，比陸地跑道短得多，窄得多，還在上下起伏。
“別緊張。”迪恩的聲音很平靜，“跟著我的節奏。”
諾里斯的SBD對準了“企業”號的甲板，尾鉤放下，機輪觸地，尾鉤掛住了阻攔索，飛機在幾秒鐘內從一百節減速到零。
“該我們了。”
迪恩推杆，SBD下降高度。杜航透過機窗看到了“企業”號的甲板——灰黑色的，上面畫著白色的標線，甲板邊緣站著幾個穿黃馬甲的地勤兵，手裡拿著訊號棒。
機輪觸地的瞬間，杜航的身體猛地向前一衝，安全帶勒住了肩膀。尾鉤掛住阻攔索的震動傳遍了整個機身，像一聲沉悶的鼓響。飛機在甲板上滑行了不到五十米就停了下來。
“到了。”迪恩關閉發動機，螺旋槳慢慢停止轉動。
杜航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
航母。
他站在航母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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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航從SBD上爬下來，雙腳踩在“企業”號的飛行甲板上。
甲板是鋼製的，上面鋪著一層防滑塗層，踩上去有一種粗糙的質感。海風迎面吹來，帶著鹹腥的味道，吹得他的飛行夾克獵獵作響。遠處的海面上，晨霧正在散去，陽光從雲層的縫隙中漏下來，在海面上投下一片片金色的光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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