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點二十二分五十五秒，第四枚炸彈在一條狹窄的街道上炸開。
火牆沿著街道向兩側蔓延，速度比人跑得快得多。燃燒劑粘在電線杆上，電線在高溫中熔化，垂落下來，冒著火花。晾衣竿上的被單瞬間化為灰燼，木門在火焰中扭曲變形，整條街變成了一條火龍。
杜航看到有人在街道上奔跑。
幾個小黑點，在火焰和濃煙之間移動。他們跑得很快，但火牆更快。
他們能跑出去嗎？
杜航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，那些小黑點越來越小，最後被火焰吞沒了。
他把目光從投彈窗上移開，抬起頭，看著前方的天空。
不要看。
你已經投完了。
不要看。
但他還是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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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點二十三分十秒，東京帝國飯店。
德國武官馮。克雷施曼站在陽臺上，望遠鏡舉在眼前，手在顫抖。
他看到了北邊的天空——不再是藍色，而是橘紅色和黑色的混合。火焰從地面升起來，濃煙遮住了半個天空，太陽變成了一個暗紅色的圓盤，掛在煙霧之上，像一隻充血的眼睛。
“凝固汽油......”克雷施曼喃喃自語，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——是恐懼，是驚歎，是某種連他自己都說不出口的東西，“美國人用了凝固汽油......”
他放下望遠鏡，走回房間。
日本外務省的官員們還在打電話，聲音嘈雜，有人在喊，有人在哭。沒有人注意到克雷施曼蒼白的臉色。
他走到桌前，拿起那杯還沒喝完的紅酒，一飲而盡。
然後他坐下來，盯著窗外那片燃燒的天空。
戰爭，改變了。
從今天開始，沒有人是安全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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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點二十三分三十秒，赤坂，蘇聯大使館。
彼得羅夫站在屋頂上，手裡舉著望遠鏡，另一隻手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。
他是一個四十多歲的武官，身材瘦削，戴著一副圓框眼鏡，看起來很文弱。但他的手很穩，望遠鏡裡的畫面即使在大火引起的熱浪中也能保持清晰。
他看到了那些B-25正在向東南方向飛去，投彈完畢，準備脫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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