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2年4月18日 12：24：00 - 12：27：00
東京北部燃燒區上空及地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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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點二十四分整，杜航看到了火風暴。
不是火焰，不是濃煙，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。彷彿只存在於《聖經》中的景象——大地在燃燒，空氣在旋轉，天空在變色。
熱浪將碎片。瓦礫。甚至小型的木塊吸入空中，形成一個巨大的上升氣流。那些碎片在火焰中旋轉上升，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拋向天空。有的木塊還在燃燒，在上升的過程中拖著長長的火星尾巴，像一群逆飛的流星。
火焰的溫度高到讓空氣都扭曲了。杜航透過投彈窗看到的工廠和房屋，邊緣都在微微顫動，像融化了的蠟。那是熱浪造成的折射——冷空氣和熱空氣的密度不同，光線彎曲了，整個世界都變得不真實。
“我的老天爺......”杜航喃喃自語。
他的聲音被髮動機的轟鳴聲淹沒了，但即使沒有被淹沒，也只有他自己能聽到。
他想起在阿克倫的測試場上看過的那些燃燒試驗。木頭架子，鐵板，溫度計。三分多鐘，灰燼。
但那些測試，和眼前的景象比起來，就像小孩在玩火柴。
這裡是一個城市。
一個正在被火焰吞噬的城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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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點二十四分十五秒，居民區。
山田花子抱著兩歲的女兒，拉著六歲的兒子，在濃煙中奔跑。
女兒在哭，兒子在咳嗽，她的肺裡像塞了一團燃燒的棉花。她不知道自己在往哪個方向跑——煙霧太濃了，能見度不到五米，只能隱約看到前面有人的影子在晃動。
街道上全是人。有人提著行李，有人推著腳踏車，有人揹著老人，有人抱著孩子。哭聲。喊聲。咳嗽聲混在一起，像一首末日的合唱。
一個老太太摔倒在路邊，伸著手喊“救救我”，但沒有人停下來。不是不想停，是停不下來——後面的人流推著你往前跑，停下來就會被踩倒。
山田回頭看了一眼。
她看到了自己家的方向——不，不是家，是一堆燃燒的廢墟。那棟她住了八年的木頭房子，已經塌了。屋頂陷了進去，牆壁倒向兩側，火焰從廢墟中竄出來，像墳墓上開出的花。
鄰居老太太的房子也在燒。
老太太沒有跑出來。
山田的眼淚流了下來，但很快就被熱浪蒸發了。她咬緊牙關，轉過頭，繼續跑。
不能回頭。
回頭就再也跑不動了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兒子。良太的小臉被煙燻得黑乎乎的，眼睛紅紅的，但沒有哭。他只是拚命地跟著媽媽跑，小手攥得緊緊的，指甲掐進了山田的掌心裡。
他才六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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