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作戰室裡，空氣混濁，燈光昏黃。牆上掛著巨大的中國戰場和太平洋戰場的地圖，紅色和藍色的標記密密麻麻。電話鈴聲此起彼伏，參謀軍官們在通訊臺前跑來跑去，有人在喊，有人在罵，有人癱坐在椅子上，臉色慘白。
一個少佐軍官衝進會議室，連門都沒敲。
他的軍裝歪了，帽子不見了，臉上全是灰。
“美機空襲！北部工業區大火！”他的聲音沙啞，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，“板橋區。北區。豐島區——多處起火，火勢無法控制！”
會議室裡坐著幾個大佐和中佐，正在討論前線的戰況。他們同時抬起頭，看著那個少佐。
有人臉色慘白，有人拍桌子站了起來。
“你說什麼？美機？東京上空？”
“是！十六架B-25，從東邊飛來，低空突防！高射炮沒有打中，零式沒有攔住！”
“八嘎！”
一個大佐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，茶杯跳起來，茶水濺了一桌。
沒有人說話。
東條英機不在。他今天去視察部隊了，不在參謀本部。但即使他在，又能怎樣？
敵人在頭頂投下了炸彈。
而他們，毫無辦法。
另一個參謀軍官站起來，走到牆上的地圖前，用手指著東京北部的位置。
“火勢在擴大，”他的聲音很低，“如果風向不變，可能蔓延到市中心。”
“皇宮呢？”有人問。
沒有人回答。
所有人都在想同一個問題，但沒有人敢說出來。
如果火燒到皇宮......
那個念頭像一根刺，扎進了每一個人的腦子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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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點二十六分整，7號機穿過一股濃煙。
濃煙不是從地面升起來的那種——而是被火風暴的上升氣流帶到了高空，瀰漫在幾百米到上千米的空氣層中。飛機一頭扎進煙團裡，投彈窗瞬間變得一片漆黑，什麼都看不見了。
杜航感覺到發動機的聲音變了。
從平穩的轟鳴變成了不規律的咳嗽，像一個人在濃煙中喘不過氣來。
“左發溫度過高！”克萊弗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，帶著緊張，“超過紅線了！”
杜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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