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本站在海圖前，手指點著中途島的位置。
“作戰計劃提前實施。原定六月中旬，改為五月底。所有艦隊立即進入備戰狀態。”
幕僚們面面相覷。
“長官，”三和猶豫了一下，“作戰的準備還不充分。我們的艦載機飛行員在珊瑚海損失了不少，航空兵力的訓練還沒有完成——”
“沒有時間了，”山本打斷了他，“敵人已經打到了家門口。如果我們不盡快攻佔中途島，下次來的就不是十六架B-25，而是一百六十架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。
“但是長官，”宇垣說，“情報顯示，美軍在中途島的兵力並不強。我們可以用——”。
“你錯了，”山本的聲音很冷，“你看到了嗎？東京在燃燒。敵人用的是燃燒彈。凝固汽油彈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在座的每一個人。
“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？如果我們的海軍戰敗，美軍的轟炸機就會像蝗蟲一樣飛到日本本土。每天每夜，上千噸燃燒彈。東京。橫濱。大阪。名古屋——每一座城市都會變成火海。甚至，連一根草都不會剩下。”
會議室裡鴉雀無聲。
有人低下了頭，有人攥緊了拳頭，有人盯著桌面不敢抬頭。
山本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扎進了在場每個人的心裡。
“長官，”宇垣終於開口，“我們會做好準備。我們會打贏中途島。”
山本看著他。
“希望如此。”
但他的眼神里，沒有信心。
只有一種說不清的。深沉的疲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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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九點三十分，山本回到自己的艙室，關上了門。
他坐在桌前，面前攤著那些電報。
東京在燃燒。
東京在燃燒。
東京在燃燒。
這幾個字像咒語一樣在他腦子裡轉。他閉上眼睛，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，但心跳很快，快到他能聽到血液在耳朵裡流動的聲音。
他想起了一九二一年。
那一年，他作為日本海軍代表團的一員去了美國。美國正在舉辦海軍演習，他站在觀禮臺上，看著那些飛機從航母上起飛，投下炸彈，命中目標。
那是他第一次意識到——未來的戰爭，將由航空兵決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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