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介石的官邸在曾家巖，一棟中西合璧的建築，灰磚青瓦，院子裡種著幾棵梧桐樹。衛兵在門口站崗，穿著黃色的軍裝，腰帶上彆著手槍，站得筆直。
史迪威走上臺階的時候，蔣介石的秘書已經等在門口了。他姓陳，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，臉上的表情很職業——那種什麼都不透露。什麼都不承諾的。純粹的“秘書表情”。
“委員長在書房等您，將軍。”
史迪威點了點頭，跟著秘書走進官邸。
走廊很長，鋪著深紅色的地毯，牆上掛著中國山水畫。史迪威的皮靴踩在地毯上，沒有聲音。秘書在前面帶路，步子不緊不慢，像在散步。
他們在浪費時間。
史迪威忍住沒有說出口。
書房在走廊盡頭。秘書推開門，側身讓史迪威先進去，然後輕輕關上門，退了出去。
書房不大，一張書桌，幾排書架，窗戶朝南，能看到長江的景色。蔣介石坐在書桌後面，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長袍，沒有戴軍帽。他的臉很瘦，顴骨突出，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。
宋美齡站在窗邊，穿著一件深色的旗袍，頭髮盤在腦後。她轉過身，看著史迪威，微微點了點頭。
史迪威走到書桌前，把手裡的電報放在桌上。
“委員長，華盛頓急電。美軍已於今日凌晨對東京實施轟炸。十六架B-25轟炸機，從‘大黃蜂’號航母起飛，目標是東京的工廠和軍事設施。”
蔣介石拿起電報，低頭看。
他的表情沒有變化。那種標準的。讓人猜不透的表情，史迪威在兩個月裡已經見過很多次了。但史迪威注意到，蔣介石的手指在微微發抖——電報的紙張在指尖輕微地顫動。
幾秒鐘後，蔣介石抬起頭。
“轟炸成功了嗎？”
“我不知道，委員長。電報發出的時候，轟炸還沒有開始。我只知道轟炸計劃已經實施。”
蔣介石沉默了一下。
“這些飛機，要降落在哪裡？”
“中國東南沿海。主要降落點是衢州機場。但考慮到油料和聯絡問題，很多飛機可能會被迫在野外跳傘。”
蔣介石放下電報，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背對著史迪威。窗外的長江在陽光下閃著光，幾艘貨船在江面上緩慢行駛。
“將軍，”蔣介石沒有回頭，“你有什麼建議？”
史迪威走到窗前，站在蔣介石身邊，看著那條奔流不息的長江。
“委員長，我們需要立即通知浙江。江西。安徽。福建的軍政當局，讓他們組織力量，在山區和村莊中搜索跳傘的飛行員。所有被發現的飛行員必須立即轉移到安全地點，避開日軍的搜捕。同時，衢州機場必須保持開放，供能夠降落的飛機使用。”
蔣介石轉過身，看著史迪威。
“將軍，這些飛行員的生死，取決於我們的反應速度。”
“我知道，委員長。”
“你打算怎麼協調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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