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上還有很多飛機。
還有很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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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點十分，美軍B-17轟炸機從中途島起飛。
它們是陸軍的重型轟炸機，四臺發動機，載彈量四千磅。它們的任務是轟炸日軍艦隊——不是俯衝轟炸，是水平轟炸。從兩萬英尺的高空，透過諾頓瞄準鏡計算投彈點，然後把炸彈扔下去。
理論上，這是對付航母最有效的方式之一。
但理論只是理論。
約翰。墨菲上尉坐在B-17的駕駛艙裡，雙手握著操縱桿，看著前方的海面。他是第11轟炸機大隊的飛行員，二十八歲，高大魁梧，臉型方正，顴骨突出，嘴唇抿成一條線。他飛過十七次戰鬥任務，被擊中過五次，但他的飛機從來沒有墜毀過。
“領航員，報告目標位置。”墨菲對著耳機說。
“方位二六零，距離一百二十海里。四艘航母，航向一零零，航速二十節。”
墨菲調整航向，B-17朝西南方向飛去。
機艙裡很安靜。只有發動機的轟鳴聲和通風管道里氣流透過的沙沙聲。投彈手在機頭，透過瞄準鏡搜尋海面。機尾機槍手坐在後座，眼睛盯著後面的天空，隨時準備射擊可能出現的零式。
“發現目標。”投彈手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，“十一點鐘方向，距離大約十海里。四艘航母。”
墨菲的心跳加速了。
他透過風擋玻璃看到了它們——四個灰色的輪廓，在海面上排成菱形編隊。艦島上的日之丸標誌清晰可見，甲板上停滿了飛機。
“準備投彈。”墨菲說。
B-17爬升到兩萬英尺，改平。投彈手在機頭操作諾頓瞄準鏡，十字線對準了領隊的那艘航母——“赤城”號。
“投彈。”投彈手按下了按鈕。
炸彈艙門開啟，四枚五百磅炸彈依次脫離掛架，朝海面落去。
墨菲透過機窗往下看。
炸彈下落了將近一分鐘。他看到了海面上濺起的水花——不是四朵，而是四朵。但都不在航母上。最近的一枚落在“赤城”號的右舷，距離大約五十米，濺起一片白色的浪花。
“偏了。”投彈手的聲音裡帶著沮喪。
“再來一次。”墨菲說。
B-17繞了一圈，重新進入投彈航線。
第二次投彈，四枚炸彈，全部未命中。
第三次，四枚炸彈，全部未命中。
墨菲攥緊了操縱桿。
水平轟炸打不中移動的航母。 在訓練場上，他們對固定靶標的命中率很高。但在實戰中，航母在移動，風在吹，瞄準鏡的計算有偏差。幾百枚炸彈投下去，也許有一枚能命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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