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航明白了。
那是一艘掉隊的驅逐艦。它在追趕主力艦隊。只要順著它的航跡飛，就能找到那四艘航母。
嵐號。
他不知道那艘驅逐艦的名字。但他知道，它正在帶著他們走向勝利。
編隊轉向，朝驅逐艦的航跡飛去。杜航透過瞄準鏡盯著那條白色的線條，一刻不敢放鬆。海面上，驅逐艦的輪廓越來越清晰——灰色的艦體，細長的煙囪，艦首劈開的浪花。艦尾飄著日之丸旗，在陽光下格外刺眼。
“各機注意，高度下降到一萬二千英尺。保持隊形。”麥克拉斯基的聲音依然平靜。
杜航攥緊了投彈按鈕。
找到了。
終於找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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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點十五分，驅逐艦的航跡轉向東北。
麥克拉斯基下令編隊順著航跡繼續飛行。杜航透過瞄準鏡看著前方的海面。雲層越來越薄，能見度越來越好。海面上的波光粼粼，像碎銀子撒在藍色的綢緞上。
然後，他看到了。
不是驅逐艦。不是航跡。
是航母。
四艘航母。灰白色的艦體，巨大的飛行甲板，艦島上的日之丸標誌。它們排成菱形編隊，在海面上緩慢航行。甲板上停滿了飛機，艦尾拖出長長的白色尾跡，在陽光下閃著光。
杜航的心跳停了半拍。
赤城。加賀。蒼龍。飛龍。
四艘航母。
全部在這裡。
“VB-6，這裡是麥克拉斯基。發現目標！十二點鐘方向，距離大約十海里！四艘航母，重複，四艘航母！”
耳機裡傳來一陣壓抑的低呼和口哨聲。有人喊了一聲“看到了”，有人罵了一句髒話。
杜航沒有說話。他的眼睛被那四艘航母吸住了。灰色的艦體，紅色的日之丸，甲板上密密麻麻的飛機。他想起東京上空的那片火海，想起阿克倫工廠裡的那些工人，想起費塞爾教授說的“這是我見過最美的東西”。
今天，他要讓航母變成火海。
“VB-6.VS-6，準備攻擊。”麥克拉斯基的聲音響起，“分配目標：VS-6攻擊最近的航母，VB-6攻擊第二艘。自由攻擊，各自為戰。俯衝高度一萬五千英尺，投彈高度兩千英尺。投彈後立即脫離，不要糾纏。”
“VB-6收到。”迪恩回答。
杜航深吸一口氣。
俯衝高度一萬五千英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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