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2年6月4日 08：00 - 10：00
太平洋上空，美軍俯衝轟炸機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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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八點，三十三架SBD在太平洋上空飛了一個小時。
杜航透過瞄準鏡掃描海面，眼睛一刻不敢放鬆。海面上什麼都沒有——沒有軍艦，沒有商船，沒有漁船，連一朵白色的浪花都很少見。只有藍色的海水，從機翼下方一直鋪展到天際線，像一塊無邊無際的藍色綢緞，偶爾被雲層的陰影染成深灰色。
高度一萬五千英尺。航向二百四十度。速度一百五十節。麥克拉斯基少校帶隊的VB-6和VS-6兩個中隊排成鬆散的編隊，每架飛機之間間隔大約五百碼。杜航能看到左右兩側其他SBD的輪廓，灰色的機身，摺疊的機翼，機腹下掛著的炸彈在陽光下閃著冷光。
“VB-6，這裡是麥克拉斯基。各機報告情況。”
“VB-6三號，一無所獲。”
“VB-6五號，一無所獲。”
“VS-6二號，一無所獲。”
一個接一個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，平靜但帶著一絲壓抑。杜航攥緊了瞄準鏡的握把，手指發涼。他透過瞄準鏡繼續掃描海面，從左邊掃到右邊，從遠到近，又從右邊掃回左邊。每一寸海面都不放過。
“VB-6七號，一無所獲。”迪恩的聲音響起。
杜航沒有出聲。他的眼睛被海面的反光刺得發酸，眼眶裡有淚水在打轉。他用力眨了眨眼，繼續盯著瞄準鏡。
他們在哪裡？
情報說在中途島西南七百海里。航向東南，航速二十節。
他們應該就在這片海域。
為什麼看不到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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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點三十分，麥克拉斯基的聲音再次從耳機裡傳來。
“各機報告燃油狀態。”
“VB-6三號，燃油剩餘百分之六十。”
“VB-6五號，燃油剩餘百分之五十五。”
“VS-6二號，燃油剩餘百分之六十二。”
杜航低頭看了一眼燃油表。指標在百分之五十八的位置。還能飛一個多小時。如果飛到最大航程再返航，燃油剛好夠。但如果繼續往前飛，再折返，燃油就不夠了。
“VB-6七號，燃油剩餘百分之五十七。”迪恩的聲音依然平靜。
杜航的胃在翻湧。不是過載，是緊張。他知道麥克拉斯基在面臨一個艱難的抉擇——繼續往前搜尋，還是掉頭返航？繼續往前，如果找不到目標，燃油不夠返航，所有人都會墜海。掉頭返航，如果目標就在前方不遠處，他們會錯過機會，讓日軍艦隊跑掉。
賭一把。
麥克拉斯基必須賭一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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