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2年6月4日 09：00 - 10：20
日本機動部隊，“赤城”號。“加賀”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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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時整，“赤城”號的飛行甲板上籠罩著一層薄薄的油霧。
南雲忠一中將站在艦橋的舷窗前，雙手撐著欄杆，看著甲板上那些正在忙碌的地勤兵。第一波攻擊隊從中途島返航已經快一個小時了，第二波攻擊隊還在待命。他的手指在欄杆上無意識地敲擊，噠，噠，噠，像某種緩慢的倒計時。
“長官，”源田實中佐走到他身後，手裡拿著一份電報，“友永指揮官報告：中途島機場跑道已被炸出多個彈坑，但仍有部分飛機起飛。建議實施第二波攻擊。”
南雲沉默了幾秒鐘。他盯著那些正在甲板上等待的飛機——三十六架九九式艦爆，三十六架九七式艦攻，全部掛載著對地炸彈。它們的任務是轟炸中途島的機場和設施。
“偵察機呢？”南雲沒有回頭。
“仍未發現美軍艦隊。所有搜尋扇區均已報告，能見度良好，海面平靜。”
南雲的眉頭皺了一下。
沒有美軍艦隊。
也許它們不在附近。
也許它們還在珍珠港。
“長官，”源田又開口了，“第二波攻擊隊已經等待了太久。如果再不出發，中途島的跑道就會被修好。到時候，我們的艦隊將面臨陸基轟炸機的反擊。”
南雲轉過身，看著源田。
源田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——不是催促，不是焦慮，而是那種在戰場上待久了才會有的緊迫感。時間不等人。敵人不等人。每一個猶豫的瞬間，都可能變成戰敗的伏筆。
“命令，”南雲的聲音很平，“將第二波攻擊隊的對地炸彈換成魚雷。準備應對美軍艦隊。”
源田愣了一下。
“長官，可是——”
“換彈。”南雲打斷了他，“如果美軍艦隊不在附近，我們可以隨時換回對地炸彈。但如果我們先轟炸中途島，而美軍艦隊突然出現，我們將沒有任何攻擊能力。”
源田沉默了一下，然後點了點頭。
“是。”
他轉身走向電話。
南雲重新看著甲板。地勤兵們已經開始忙碌了——拆下對地炸彈，從彈藥庫裡搬運魚雷。每架飛機需要更換一枚魚雷，每枚魚雷重約八百公斤。換彈需要時間，至少需要三十分鐘。
三十分鐘。
太長了。
但他沒有別的選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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