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嘴唇在顫抖，但他的身體一動不動。
來不及了。
一切都來不及了。
他聽到了高射炮的射擊聲，砰砰砰，像心跳。他看到了那些黑色的煙團在飛機的周圍炸開，但一架都沒有掉下來。他看到了那些地勤兵在甲板上奔跑，有人被彈片擊中，倒在地上，鮮血從身下流出來，在白色的甲板上格外刺目。
柳本閉上眼睛。
一秒鐘。
然後他睜開。
那些飛機還在俯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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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位元，高度五千英尺。”迪恩的聲音再次響起，“還有三千英尺。”
杜航的胃在翻湧。過載讓他的視線變得模糊，但他咬緊牙關，把眼睛貼在瞄準鏡上。十字線在晃動，但幅度比之前小了很多。他能看到甲板上的那些飛機的座艙了，能看到座艙裡的飛行員了，那些戴著皮帽和風鏡的日本人。他們抬起頭，朝天空看過來。杜航看到了他們的臉——年輕的，年老的，有鬍子的，沒鬍子的。
都是人。
都是和他一樣的人。
但他們在敵人的船上。
他們正在準備起飛，去炸他的艦隊，去殺他的戰友。
杜航攥緊了投彈按鈕。
不要想。
想就會猶豫。
猶豫就會投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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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蒼龍”號的防空炮手們還在射擊。
田中正男的九六式機關炮已經打光了三個彈匣，但那些飛機還在俯衝。他的手臂痠痛，眼睛被硝煙燻得流淚，耳朵被炮聲震得嗡嗡響。但他沒有停下來。
他不能停。
停下來，那些飛機就會把炸彈投在“蒼龍”號的甲板上。甲板上有他的戰友，有他的長官，有他認識和不認識的人。那些人會死。
田中繼續射擊。
但他知道，他已經打不中了。
那些飛機太近了，俯衝角度太陡了，他的炮口跟不上它們的速度。他只能看著它們越來越近，越來越大，像一群撲向獵物的鷹。
“田中！”裝填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帶著哭腔，“我們打不中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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