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2年6月4日 10：50 - 13：00
太平洋上空，“企業”號航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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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點五十分，杜航的SBD脫離了戰場。
迪恩把航向對準了東北方——那是“企業”號的方向，是回家的方向。身後，那片燃燒的海面越來越遠，但濃煙還在視野裡，像一根黑色的柱子，從海面一直升到雲層之上。
機艙裡很安靜。
沒有人說話。杜航靠在座椅上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手指還在微微發抖。他的舌尖還在疼，胸口還在悶，但比剛才好多了。耳機裡只有電流的沙沙聲和發動機的轟鳴聲，低沉而持續，像某種遠古的心跳。
他透過機窗回頭看了一眼。
“蒼龍”號還在燃燒。即使隔著幾十海里，他也能看到那片橘紅色的火光在海天之間閃爍。濃煙升到了幾千米的高空，在風中向東飄散，拖出一道長長的。黑色的尾巴。
它還在燒。
從十點十五分到現在，已經燒了三十五分鐘。
杜航從口袋裡掏出筆記本，翻到記錄“蒼龍”號的那一頁。他用鉛筆在紙上寫下了幾行字，字跡比之前穩定了一些，但還是很潦草。
“蒼龍號，命中3彈。甲板大火，艦體傾斜。凝固汽油燒穿甲板，引燃下層機庫。預計沉沒。”
他合上筆記本，塞回口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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迪恩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，打破了沉默。
“位元，燃油還有多少？”
杜航低頭看了一眼燃油表。指標在紅色區域邊緣，還在往下掉。
“不到一百加侖。最多能飛四十分鐘。”
“夠了。”迪恩的聲音很平靜，“四十分鐘夠我們回到‘企業’號了。”
杜航沒有說話。他知道迪恩在安慰他。四十分鐘是夠，但如果風向變了，如果“企業”號的位置有偏差，如果發動機出問題——任何一個如果成真，他們就會墜海。
不要想如果。
想如果，就會慌。
慌了，就會出錯。
杜航把目光從燃油表上移開，看著窗外的海面。海面上什麼都沒有。沒有軍艦，沒有商船，沒有漁船，連一朵白色的浪花都很少見。只有藍色的海水，從機翼下方一直鋪展到天際線，像一塊無邊無際的藍色綢緞。
“迪恩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說，‘企業’號還在原來的位置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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