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VB-6七號，可以降落。第三順位。跟在VB-6五號後面。”
“收到。”
杜航看到前面兩架SBD正在降落。第一架放下尾鉤，機輪觸地，尾鉤掛住了阻攔索，飛機在幾秒鐘內從一百節減速到零。第二架也一樣。
輪到他們了。
“位元，抓緊。”迪恩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。
杜航攥緊了座椅邊緣。
迪恩放下尾鉤，調整航向，對準了“企業”號的甲板。杜航透過機窗看到那艘航母的甲板在視野中越來越大——灰色的鋼板，白色的標線，黃色的阻攔索，還有那些穿著各色馬甲的地勤兵。
三百英尺。
兩百英尺。
一百英尺。
機輪觸地的瞬間，杜航的身體猛地向前一衝，安全帶勒進了肩膀裡。他聽到尾鉤掛住阻攔索的聲音——金屬碰撞的巨響，像一聲雷鳴。飛機在甲板上滑行了不到五十米就停了下來。
降落了。
他們降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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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動機熄火了。螺旋槳慢慢停止轉動。
杜航坐在後座上，一動不動。他的身體還在發抖，手還攥著座椅邊緣，指節發白。他聽到有人在喊，有人在跑，有人在敲他的座艙蓋。
“位元！位元！你還好嗎？”
是克萊弗的聲音。
杜航轉過頭，看到克萊弗站在機翼上，臉上全是油汙，眼鏡片上沾著灰，但眼睛很亮。
“我沒事。”杜航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。
“你流血了。”
杜航伸手摸了摸嘴角。血已經幹了，結成暗紅色的痂。
“咬到舌頭了。”
克萊弗伸出手，把杜航從後座里拉了出來。杜航的雙腿在發抖，膝蓋發軟，差點跪在甲板上。克萊弗扶住了他。
“你命中了蒼龍號。”克萊弗的聲音很低，但杜航能聽出他聲音下面的激動，“所有人都知道了。貝斯特上尉在無線電裡說的。”
杜航沒有說話。
他站在甲板上，看著那些正在降落的飛機。一架接一架的SBD放下尾鉤，機輪觸地，尾鉤掛住阻攔索。甲板上的地勤兵們在奔跑，有人在拖飛機，有人在加油，有人在裝彈藥。
他們都回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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