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2年6月4日 12：00 - 15：00
太平洋，“飛龍”號航母 → “約克城”號 → “企業”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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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十二時整，山口多聞少將站在“飛龍”號的艦橋上，手裡攥著一份電報。
電報是偵察機發來的，內容只有一行字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了他的眼睛：“赤城。加賀。蒼龍三艦起火，嚴重傾斜。”
他的手指在發抖。不是害怕，是一種說不清的。從骨髓裡湧出來的寒意。四艘航母，三艘被毀，只剩下他的“飛龍”號還浮在海面上。三小時前，他們還擁有世界上最強大的航母艦隊；三小時後，一切都化為灰燼。
山口放下電報，抬起頭，看著艦橋外面的海面。陽光很烈，海面上波光粼粼，遠處隱約能看到三道黑色的煙柱，從海平面上升起來，像三根巨大的柱子，連線著海面和天空。
“長官，”參謀長走到他身後，聲音沙啞，“南雲中將已經轉移到輕巡洋艦‘長良’號。他命令我們——撤退。”
山口沒有轉身。
“撤退？”
“是。南雲中將認為，繼續攻擊風險太大。”
山口沉默了幾秒鐘。他想起山本五十六的話：“如果我們的航母被擊沉，聯合艦隊就完了。”完了，但沒有完全完。他的“飛龍”號還在，他的飛行員還在，他的炸彈還在。
“命令，”山口的聲音很平，“所有可用的飛機，立即起飛。反擊。”
參謀長愣了一下。
“長官，南雲中將的命令是——”
“我是‘飛龍’號的艦長。”山口轉過身，看著參謀長，“我的責任是擊沉敵人。而不是逃跑。”
參謀長沒有再說什麼。他鞠了一個躬，轉身走向電話。
山口重新看著海面。
反擊。
不是撤退。
不是逃跑。
是反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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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時二十分，“飛龍”號的飛行甲板上，最後的十八架飛機正在起飛。
六架九九式艦上爆擊機，六架九七式艦上攻擊機，六架零式戰鬥機。這是“飛龍”號全部的家當。地勤兵們在機翼之間奔跑，有人在拔掉輪擋，有人在向飛行員豎起大拇指。甲板上的彈坑還沒有來得及修補，飛機起飛的時候繞過了那些坑，機身顛簸著衝向天空。
山口站在艦橋上，看著那些飛機一架接一架地起飛。螺旋槳在陽光下閃著銀光，尾翼上的日之丸標誌在晨光中格外醒目。他目送它們消失在天際線處，然後轉過身，看著海圖。
“搜尋扇區二四零到三零零。高度三千公尺。”他對作戰參謀說，“目標是美軍航母。找到它，擊沉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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