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線電裡繼續傳來聲音，斷斷續續的，被雜音和爆炸聲淹沒。
“約克城號......艦橋中彈......艦長受傷......”
“約克城號......機庫起火......彈藥庫......”
“約克城號......請求支援......請求......”
聲音突然斷了。
杜航站在那裡，一動不動。他的手指攥成了拳頭，指甲掐進了掌心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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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四時二十分，杜航跑上了飛行甲板。
他扶著欄杆，朝西南方向看去。遠處的海面上，一道黑色的煙柱正在升起。不是“蒼龍”號的那道——“蒼龍”號的煙柱已經在消散了。這道煙柱更粗。更黑，像一根巨大的柱子，從海面一直升到雲層之上。
那是“約克城”號。
它在燃燒。
杜航攥緊了欄杆，指節發白。
“位元！”迪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杜航沒有回頭。迪恩走到他身邊，也扶著欄杆，看著那道煙柱。
“約克城號被擊中了。”迪恩的聲音很低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飛龍號乾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兩人沉默地看著那道煙柱。海風吹過來，帶著鹹腥的味道，還有一絲焦糊的氣味——不是從“約克城”號那邊飄來的，是從杜航的心裡升起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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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四時三十分，無線電裡傳來“約克城”號最後的訊息。
“約克城號......艦體傾斜......左舷進水......無法控制......艦長下令......棄艦......”
杜航站在無線電室裡，聽著那個聲音。那個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像在唸一份選單。但杜航能聽出那平靜下面的東西——不是恐懼，不是絕望，而是一種說不清的。沉甸甸的疲憊。
“約克城號......全體撤離......重複......全體撤離......”
聲音斷了。
再也沒有響起。
羅徹斯特摘下耳機，轉過身，看著杜航。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，但他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——不是悲傷，不是憤怒，而是一種更深的。說不清的東西。
“約克城號，棄艦了。”羅徹斯特的聲音沙啞。
杜航沒有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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