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2年6月4日 15：30 - 17：00
太平洋，“企業”號航母 → “飛龍”號上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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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五時三十分，杜航站在“企業”號的飛行甲板上，看著西邊的海面。
“約克城”號的煙柱還在，比剛才更粗了。黑色的濃煙在風中向東飄散，遮住了半邊天空。幾艘驅逐艦正在那艘燃燒的航母周圍穿梭，像牧羊犬守護著一隻受傷的羊。
“位元。”迪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杜航轉過身。迪恩站在他身後，手裡拿著頭盔，臉上的表情很嚴肅——那種在戰鬥前才會有的嚴肅。
“偵察機發現了飛龍號。”迪恩說，“斯普魯恩斯下令出擊。”
杜航的心跳了一下。
飛龍號。
最後一艘。
“所有可用的飛機，立即起飛，擊沉飛龍。”迪恩把頭盔遞給杜航，“走吧。”
杜航接過頭盔，扣在頭上，繫好下巴的扣帶。金屬釦環發出咔嗒一聲，清脆得像折斷一根細樹枝。
“你的炸彈掛好了？”杜航問。
“掛好了。機腹五百磅高爆彈，機翼兩枚一百磅燃燒彈。”迪恩看著他，“你的方案。”
杜航點了點頭。
兩人朝停機坪走去。那裡，十幾架SBD正在做最後的準備。地勤兵們在機翼之間穿梭，有人在檢查掛架，有人在啟動發動機，有人在向飛行員豎起大拇指。螺旋槳旋轉起來，從慢到快，從清晰到模糊，發動機的轟鳴聲在甲板上回蕩。
克萊弗站在杜航的SBD旁邊，手裡拿著一塊抹布，正在擦風擋玻璃。看到杜航走過來，他推了推眼鏡。
“位元，炸彈掛好了。燃油加滿了。無線電正常。機槍彈鏈裝好了。”
“克萊弗，你檢查了幾遍？”
“三遍。”
杜航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踩著起落架爬上了後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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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五時四十分，杜航坐在SBD的後座上，繫好了安全帶。
迪恩坐在前座，正在檢查儀表盤。他的動作很快，但很穩——左手操縱油門，右手撥動各種開關，眼睛在儀表盤上掃來掃去。
“發動機啟動。”迪恩按下了啟動按鈕。
螺旋槳開始旋轉，從慢到快。發動機的轟鳴聲震得杜航的耳膜發疼。他戴上耳機，裡面傳來迪恩的聲音。
“無線電測試。位元，能聽到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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