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2年6月8日 - 6月10日
珍珠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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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八日，清晨。
杜航站在“企業”號的飛行甲板上，扶著欄杆，看著前方的海面。太陽剛從海平面上升起來，橘紅色的光在海面上鋪展開來，像一片燃燒的火焰。遠處的瓦胡島山脈在晨霧中若隱若現，黛青色的山脊上漂浮著幾縷白雲。
他已經在海上漂了四天。四天裡，他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完整的覺。每天晚上閉上眼睛，就會看到那些畫面——瞄準鏡裡的航母，橘紅色的火球，甲板上奔跑的人，跳進海里的艦員。那些畫面像刻在視網膜上一樣，怎麼都抹不掉。
“位元。”迪恩走到他身邊，遞給他一杯咖啡。
“謝謝。”
“今天到家了。”
杜航喝了一口咖啡。咖啡是苦的，濃得像藥，但他需要咖啡因來保持清醒。
“嗯。到家了。”
兩人沉默地看著那片越來越近的陸地。瓦胡島的山脈在視野中越來越大，越來越清晰。那些起伏的山脊像巨人隆起的脊背，沉默地注視著這片飽經戰火的海域。
杜航想起四個月前，他從這裡起航，去轟炸東京。
那時，他也是站在“企業”號的甲板上。但那時不是白天，是凌晨。天還沒亮，海面上漆黑一片，只有航母的航行燈在黑暗中閃爍。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回來，不知道那些炸彈能不能投下去，不知道那場戰爭什麼時候才能結束。
四個月後，他回來了。
他炸了東京，炸了蒼龍號，炸了四艘航母中的一艘。
他還活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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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時，“企業”號駛入了珍珠港的航道。
杜航站在甲板上，看著兩邊的風景。福特島機場在左舷，那些機庫和跑道在陽光下閃著光。右舷是 Hicka空軍基地，幾架 B-17 停在停機坪上，機翼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。港口裡停滿了灰色的戰艦——驅逐艦。巡洋艦。補給船，大大小小的艦艇沿著碼頭排列，像一群灰色的巨鯨。
碼頭上站滿了人。
不是幾個，不是幾十個——是幾千個。穿著白色軍裝的水兵，穿著卡其色軍裝的軍官，穿著藍色工裝的地勤兵，還有穿著便裝的平民。他們擠在碼頭上，揮舞著帽子和手帕，有人在歡呼，有人在吹口哨，有人在流淚。
杜航站在那裡，看著那些人。他的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——不是興奮，不是驕傲，而是一種說不清的。沉甸甸的東西。
他們贏了。
但他們不知道，贏的代價是什麼。
“企業”號緩緩駛入碼頭，拖船靠過來，推動著航母靠岸。水兵們把纜繩拋到碼頭上，岸上的水兵接住，系在纜樁上。舷梯放下來，金屬的踏板在陽光下閃著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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