費塞爾在發動機艙旁邊等著他。
杜航從機艙裡鑽出來的時候，費塞爾正蹲在起落架旁邊，用手摸著輪胎的胎紋。他的動作很慢，像是在感受什麼。
“教授，您怎麼不上去看看？”
費塞爾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
“我看過了。”
“覺得怎麼樣？”
費塞爾走到一臺發動機前面，指著那些密密麻麻的管線。
“R-3350，十八個氣缸，雙排星形佈局。功率很大，但散熱有問題。後排氣缸在長時間高負載執行時溫度會失控。”
杜航蹲下來，看著那些管線。他不懂發動機，但他聽出了費塞爾聲音裡的擔憂。
“教授，這個問題能解決嗎？”
費塞爾沉默了一下。
“能。需要時間。但時間不多了。”
杜航站起來，看著那臺發動機。螺旋槳的槳葉在燈光下閃著銀光，槳轂上的油漆嶄新，還沒有被磨花。
“多久？”
“也許半年。也許一年。”
杜航從口袋裡掏出懷錶，看了一眼。
八月十五日。
距離第一次B-29試飛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年。第二架原型機在二月墜毀了，十一個人死了。現在，他們還在改發動機。
還有多少時間？
戰爭還有多少時間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B-29必須飛起來。
否則，東京大轟炸永遠不會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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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里森領著他們走到彈倉的位置。
彈倉在機腹中部，長長的，寬寬的，像一條巨大的走廊。杜航彎著腰鑽進去，發現自己居然可以在裡面轉身。B-25的彈倉只能掛四枚五百磅炸彈，人進去連站都站不直。但B-29的彈倉——杜航目測了一下，至少可以掛四十枚五百磅炸彈。
“彈倉可以攜帶兩萬磅炸彈。”莫里森的聲音從彈倉外面傳來，“分為前後兩個隔艙，每個隔艙可以獨立投彈。投彈手可以根據需要選擇投彈順序。”
杜航從彈倉裡鑽出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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