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87章 重回埃格林空軍基地
1942年12月
阿拉巴馬州，埃格林空軍基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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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月，阿拉巴馬的冬天不像冬天。
杜航從C-47運輸機上走下來，站在停機坪上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八個月前，他從這裡醒來。
那時是四月，佛羅里達的天氣已經很熱了。他穿著一件不屬於自己的皮夾克，口袋裡揣著一塊不屬於自己的懷錶，腦子裡塞滿了不屬於自己的記憶。他不知道自己在哪，不知道自己是誰，不知道那些閃過的畫面是真實還是幻覺。
他在那間鐵皮簡報室裡建議換燃燒彈，在杜立特的辦公室裡立下軍令狀。
十天。從實驗室到量產。六萬磅凝固汽油。東京在燃燒。
現在，他回來了。
費塞爾走到他身邊，手裡拎著一個破舊的公文包。教授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厚外套，領口豎起來，圍巾塞在衣領裡面，看起來像一個來視察工廠的老工程師。菸斗叼在嘴裡，沒有點著。
“位元，這裡就是你八個月前待的地方？”費塞爾環顧四周。
“是的，教授。”杜航轉過身，看著那排低矮的營房和機庫，“八個月前，我在這裡搭木頭架子，測試燃燒彈的效果。”
費塞爾沉默了一下。
“位元，你知道我那天在實驗室裡做了什麼事嗎？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我在調整配方。棕櫚酸和環烷酸鋁的比例。你在阿克倫提出改良方案之前，我已經試了至少五十種配比。大部分都失敗了。有的太稀，有的太稠，有的根本燒不起來。”
費塞爾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沾滿墨跡的筆記本，翻了翻。
“那天——四月八日——我記了十七頁實驗資料。從早上六點到晚上十一點。十七頁。沒有一頁有用。”
他合上筆記本，看著杜航。
“但你來了。你走進我的實驗室，說‘教授，我要造燃燒彈’。”
杜航笑了。
“教授，那時我只是一個少尉。您居然相信一個少尉的話。”
費塞爾把菸斗從嘴裡拿下來，在手裡轉了兩圈。
“不是相信少尉。是相信你眼睛裡的東西。那種人——那種知道自己要做什麼。為什麼做的人——不多見。”
杜航從口袋裡掏出那塊懷錶，看了一眼。
十二月十五日，上午九點二十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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