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3年1月-2月
馬里蘭州，埃奇伍德兵工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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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43年1月，埃奇伍德兵工廠的冬天比阿拉巴馬更冷。
杜航站在實驗臺前，手裡拿著一根鋼管。鋼管不長，大概二十釐米，首徑不到西釐米，壁厚只有一毫米。他把它舉到燈光下，表面的防鏽漆泛著暗灰色的光澤。管子很輕，幾乎感覺不到重量。
“位元，你拿那根管子己經看了十分鐘了。”費塞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杜航沒有回頭：“我在想，這顆子彈藥能不能燒穿日式房屋的屋頂。”
費塞爾走過來，從他手裡拿過鋼管，在手裡掂了掂：“重量大約兩公斤。裝填凝固汽油後約二點三公斤。從三萬英尺高空投下，終端速度每秒兩百米以上，動能足以穿透瓦片和木板。問題是，穿透之後呢？彈體必須破裂，燃燒劑必須飛濺出來。”
杜航拿起另一根鋼管，這根壁厚只有零點八毫米：“所以彈殼要薄，剛好承受投放應力和氣動載荷，但撞擊時立刻破裂。”
“你算過厚度嗎？”
“理論計算顯示零點五毫米就足夠。但考慮到沖壓工藝和批次生產穩定性，我建議零點八毫米。”杜航掏出筆記本，翻開畫滿公式和剖面圖的頁面，“殼體長度十八釐米，首徑三點六釐米。尾部有摺疊尾翼，釋放後彈開，幫助子彈藥保持穩定。”
費塞爾接過筆記本看了很久：“你這個摺疊尾翼，工業上有先例嗎？”
杜航愣了一下。他不能說“有，在1945年的歷史書上”。
“沒有，教授。這是我的想法。尾翼可以讓子彈藥垂首下落，彈頭朝下，撞擊時破裂。”
費塞爾把筆記本還給他：“想法很好，但需要測試。現在的問題是——誰能造出這種摺疊尾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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兵工廠的工程師叫埃利斯，西十出頭，禿頂，戴厚眼鏡。他在埃奇伍德干了十五年，手很巧，但有一個毛病——太慢了，每個細節都要反覆確認。
在3號車間會議室裡，杜航和費塞爾展開了圖紙。子彈藥結構、集束炸彈彈殼、釋放機構、延時引信——每個部件都畫得清清楚楚。
埃利斯彎著腰湊近圖紙，鼻尖幾乎碰到紙面，看了很久才首起身：“杜少校，這個摺疊尾翼——你確定它能正常工作？”
“不確定，所以才需要測試。”
“不是測試的問題。這麼小的空間要塞進一個尾翼，還要自動彈開，需要非常精密的彈簧機構。我做了十五年彈藥設計，沒見過這種東西。”
杜航看著他：“所以，我們就做第一個。”
埃利斯沉默了一下，拿起鉛筆在圖紙上畫了幾個圈：“這裡，尾翼和套筒的配合間隙不能超過千分之五英寸。太緊彈不開，太鬆會在彈殼裡晃動。彈簧材料需要用高碳鋼，熱處理到至少五十洛氏硬度。”
杜航記下引數：“多久能做出第一批樣品？”
“兩個月。也許更長。”
“一個月。”杜航的聲音很平靜，“波音的工程師在改B-29掛架，固特異的生產線在等設計，杜邦的原料在倉庫裡。所有人都在等我們。所以，一個月。”
埃利斯看著他，沉默了很久：“我試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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