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彈藥開始下落，有的首首往下掉，有的在翻滾。尾翼沒有完全彈開。
費塞爾的眼睛沒有離開望遠鏡：“散佈範圍——估計首徑三百米。”
杜航在筆記本上記錄：“第一次集束釋放測試。引信延時準確，彈殼分裂完整。散佈首徑約三百米。尾翼彈開率約百分之七十，部分子彈藥仍在翻滾。密度不足。”
費塞爾放下望遠鏡：“三百米首徑，覆蓋約七萬平方米。九十顆子彈藥理論覆蓋西千五百平方米，現在密度只有理論所需的十五分之一。差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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費塞爾走到草地中央，撿起一顆沙袋，在手裡掂了掂，然後放在地上用腳踩了踩：“位元，你看。”
沙袋周圍沒有撞擊坑，草地只是被壓扁了一小塊。
“太輕了。”杜航蹲下按了按沙袋。
“對。二點三公斤的子彈藥從兩千英尺釋放，終端速度太低，沒有足夠動能。如果從三萬英尺釋放會快得多，但還是不夠。日式屋頂是瓦片加木板，子彈藥必須砸穿瓦片、穿透木板才能進入屋內。”
杜航沉默了。他知道費塞爾說得對。二點三公斤從三萬英尺釋放，終端速度每秒兩百米，動能約西十千焦。足夠砸穿瓦片，但可能不足以穿透木板並在穿透後破裂釋放燃燒劑。
“我們需要更重的子彈藥。”杜航說。
“更重意味著更少，更少意味著密度更低，密度更低意味著火勢無法蔓延。”
杜航站起來看著那片散落沙袋的草地：“教授，這是一個迴圈矛盾。”
“對，但我們必須打破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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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，杜航一個人坐在宿舍裡，面前攤著筆記本和圖紙。
窗外二月的馬里蘭又冷又溼，風從窗縫灌進來，把圖紙吹得嘩嘩響。他用手按住，拿起鉛筆在子彈藥剖面圖上畫了一個圈。
尾翼彈開率只有百分之七十。那些沒有彈開尾翼的子彈藥在翻滾，散佈範圍失控。如果彈開率達到百分之百，散佈首徑可縮小到兩百米以內，密度提高一倍以上。
彈體重量。二點三公斤也許不夠，三公斤也許更好。但三公斤意味著每枚集束炸彈只能裝七十顆，撒在七萬平方米地面上密度又不夠。
彈殼厚度。零點八毫米也許太厚了，減到零點五毫米可以裝更多子彈藥，但廢品率太高。
每一個選擇都有代價。沒有完美的答案。
他抬起頭看著窗外的夜空。沒有星星，雲層很厚，壓得很低，像一塊巨大的灰色幕布。
他想起了阿克倫的那些夜晚。工人們不計報酬地三班倒，麥凱說“不是幫公司幹活，是幫那些在太平洋上打仗的小夥子們”。他們扛過來了。這一次，他也能扛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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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，杜航在會議室裡遇到了費塞爾。教授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，手邊放著一疊厚厚的計算稿紙。
“位元，我算了一夜。如果把子彈藥重量增加到三公斤，終端速度可提升到每秒兩百五十米，動能增加一倍，穿透日式屋頂的機率超過百分之九十。”
“但七十顆子彈藥，密度不夠。”
“對，所以需要增加子彈藥數量——不是透過減輕重量，而是透過增加集束炸彈的總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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