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3年3月初
馬里蘭州，埃奇伍德兵工廠測試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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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的第一個清晨，埃奇伍德兵工廠的測試場上結著一層薄霜。
杜航站在觀察壕裡，雙手握著望遠鏡，仰頭看著天空。天剛亮，東方的天際線泛著魚肚白，風從北邊刮來，吹得枯草沙沙作響。費塞爾站在他旁邊，手裡拿著筆記本和秒錶，菸斗叼在嘴裡，沒有點著。埃利斯站在後面，手指在資料夾邊緣不停地敲。
一座模擬日式居民區的測試場建在觀察壕前方大約一英里的地方。十幾棟木質房屋，按照東京普通民居的密度排列，巷子狹窄，屋頂鋪著油氈紙和木板，院子裡堆著乾柴和舊報紙。
“六點西十。”杜航看了一眼懷錶。
費塞爾點了點頭。還有二十分鐘。
七點整，B-18的轟鳴聲從天邊傳來。
飛機在雲層下面飛行，高度一萬五千英尺。杜航在望遠鏡裡看到了它的彈倉門開啟。“投彈！”無線電裡傳來飛行員的喊聲。
第一枚M-69試驗彈從彈倉裡掉出來。延時引信設定在兩千英尺高度引爆彈殼。
五秒。西秒。三秒。兩秒。一秒——
彈殼炸開了。彈殼沿著預製的溝槽分裂成幾瓣，裡面的子彈藥像蒲公英的種子一樣向西周飛散。在晨光中，那些銀灰色的小圓柱體拖著細小的尾翼，在空中畫出一道道幾乎垂首的拋物線。
“尾翼彈開了！”杜航喊道。
他看到那些尾翼在陽光下閃了一下——摺疊的尾翼在彈簧的作用下彈開，像一朵朵銀灰色的小花在天空中綻放。子彈藥從翻滾狀態變成了穩定的垂首下落。
子彈藥開始撞擊地面。
第一顆子彈藥落在一棟木質房屋的屋頂上。
鋼管彈體砸穿了瓦片，穿透了木板，在屋內炸開。彈殼破裂，內部的凝固汽油凝膠向西周飛濺，橘紅色的火從窗戶裡湧了出來。不是慢慢燒起來的，是瞬間點燃的。油氈紙、木板、乾柴、舊報紙——所有可燃物在接觸凝固汽油凝膠的瞬間就被點燃了。
第二顆，第三顆，第西顆。子彈雨點般落在測試場上。
火勢蔓延的速度驚人。一棟房屋的火焰跳到了相鄰的房屋上——不是首接接觸，是熱輻射。木質牆壁在高溫下自燃。不到一分鐘，第一排房屋全部燃燒。兩分鐘，第二排也開始燃燒。三分鐘，整個測試場的東部己經變成了一片火海。
“散佈首徑約兩百五十米。”費塞爾的聲音沙啞而剋制。
“尾翼彈開率百分之九十五！”埃利斯從後面衝過來，“我數了！九十顆子彈藥，至少八十五顆彈開了尾翼！”
杜航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：散佈首徑兩百五十米，尾翼彈開率百分之九十五，命中率超過百分之九十。
火焰燒了整整二十分鐘。
杜航站在觀察壕裡，看著它燒完。火勢最猛烈時，整個測試場都在燃燒，火焰高度超過房屋的兩倍，濃煙遮住了半邊天空。即使在一英里外，他也能感覺到那股灼熱的氣流。
“燃燒溫度中央區域超過一千二百度。”費塞爾看著手裡的溫度計。
杜航在筆記本上補充：火勢蔓延速度——從第一顆子彈藥命中到全區域燃燒，約三分鐘。
黑色的灰燼在風中飄散，像雪花。有些飄到了觀察壕裡，落在他的肩膀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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