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航看著那片還在冒煙的火場。灰燼還在飄，黑色的，像雪花。那些木質房屋己經沒有了，只剩下幾根焦黑的柱子。地面被燒得發白。
“教授，您知道我們在造什麼嗎？”
費塞爾吸了一口煙。
“知道。我們在造地獄。”
“那您為什麼還繼續？”
費塞爾看著杜航的眼睛。
“因為如果我不繼續，地獄就會造在我們這邊。”
杜航從口袋裡掏出懷錶，看了一眼。
上午七點西十五分。
從投彈到現在，不到十五分鐘。
“教授，我們該回實驗室了。配方還需要最佳化，尾翼還需要改進，散佈密度還需要提高。還有很多事要做。”
費塞爾把菸斗收起來，點了點頭。
“走吧。”
回到實驗室，費塞爾在黑板上畫出了子彈藥的散佈模式圖。圓形，中心密度高，邊緣密度低，但火勢蔓延效果足夠——火焰會自己擴散。
“教授，您昨晚沒睡？”
費塞爾沒有回答。
“您不能這樣。身體會垮的。”
“位元，我閉上眼睛就會看到那片火場。不是今天測試的——是東京的。我還沒看到它，但它己經在我腦子裡燒起來了。”
杜航遞給他一杯涼咖啡。
“教授，喝點。然後去睡覺。”
費塞爾接過咖啡，喝了一口。
“涼了。”
“總比沒有好。”
費塞爾站起來，拍了拍杜航的肩膀。
“位元，你說得對。這只是開始。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。”
“所以您要去睡覺。明天再做。”
費塞爾沉默了一下，點了點頭，拿起大衣走出了實驗室。
杜航一個人站在那裡，看著黑板上的那張圖——圓形的散佈圖，密集的子彈藥，蔓延的火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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