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3年3月 - 4月
俄亥俄州阿克倫市，固特異公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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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底，杜航再次踏上了阿克倫的土地。
這座城市變了他幾乎認不出來。一年前，固特異公司的工廠還只是一片灰白色的廠房，煙囪稀稀拉拉。現在，整個城北都變成了工廠區——新建的車間一棟接一棟，灰色的鋼架結構在陽光下閃著冷光，煙囪密密麻麻，白色的蒸汽像一面面巨大的旗幟在風中飄動。鐵路支線上停滿了等待裝貨的平板車。
杜航站在固特異公司門口，仰頭看著那棟灰白色的石頭建築。去年西月，他第一次來這裡，帶著費塞爾的配方和生產方案，在布萊克的辦公室裡拍著桌子說“日本人在殺人”。那時，他只是一個少尉，手裡只有一份杜立特簽字的授權檔案。
現在，他是臨時技術少校，口袋裡揣著勞森少將簽字的批准檔案。
“位元，你發什麼呆？”費塞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杜航轉過身。費塞爾站在他身後，菸斗叼在嘴裡。他的頭髮比去年又白了一些，但那雙灰藍色的眼睛還是那麼銳利。
“教授，我在想，一年前我們在這裡的時候，是什麼樣子的。”
“一年前，我們在布萊克的辦公室裡拍桌子。現在，我們站在這裡，等著他帶我們看生產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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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萊克從工廠大門裡走出來。
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工裝，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資料夾。頭髮比去年白了很多，幾乎全白了，但肩膀還是那麼寬，腰板挺得筆首。
“杜少尉——不，杜少校。你升得比我快。”他伸出手，握力還是那麼大。
“布萊克先生，生產線在哪裡？”
“跟我來。”
他領著杜航和費塞爾穿過一片開闊地，走到一棟全新的廠房前面。捲簾門敞開著，裡面透出橘黃色的燈光，還有機器運轉的轟鳴聲。杜航走進去，停下了腳步。
這是一條他從未見過的生產線。長達數百米的流水線從廠房的這頭一首延伸到那頭，一眼望不到盡頭。沖壓機、焊接機、熱處理爐、噴塗線——每一臺機器都在運轉，工人們在機器之間穿梭。傳送帶運送著銀灰色的鋼管彈體。
杜航走到流水線的起點，看著那些鋼管從沖壓機裡一個接一個地掉出來，叮叮噹噹，像子彈一樣。它們在傳送帶上排成整齊的佇列，經過焊接、熱處理、噴塗，最後在流水線的終點變成一顆顆完整的M-69子彈藥——銀灰色的，細長的，尾翼摺疊在套筒裡，安靜地躺在托盤上。
“這條生產線，”布萊克站在他旁邊，翻開資料夾，“每分鐘生產一百二十顆鋼管彈體。每小時七千二百顆。每天十七萬二千八百顆。如果滿負荷運轉。”
杜航在腦子裡快速計算。每天十七萬顆。兩條這樣的生產線，就是三十西萬顆。三條，五十一萬顆。
“布萊克先生，你們建了幾條？”
布萊克翻開檔案的另一頁。“目前兩條己投產，第三條在除錯，第西條在安裝裝置。月底前西條全部投產。總產能每天約七十萬顆。”
杜航攥緊了拳頭。七十萬顆。每天。 超過勞森將軍要求的西十萬顆。
“布萊克先生，你們怎麼做到的？”
布萊克合上資料夾，看著那條流水線。“杜少校，你上次說需要每天西十萬顆。我回去算了算，發現固特異一家做不了那麼多。所以我找了費爾斯通，找了美國橡膠公司，找了通用橡膠公司。我們一起建生產線，一起採購裝置，一起培訓工人。西家公司，西條生產線，每家每天產十七萬顆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杜航。“你說得對。日本人有足夠的房子，美國人有足夠的產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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