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航沉默了一下。“教授，配方能改嗎？”
費塞爾想了想。“可以試一試。用聚乙烯替代部分聚苯乙烯。聚乙烯的產量更大，成本更低。”
“多久能出結果？”
“一個月。”
杜航在筆記本上記下了這個任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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費塞爾站在流水線旁邊，看著那些子彈藥從傳送帶上一個一個地滑下來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教授，您在發呆。”杜航說。
費塞爾沒有回答。他只是看著那些銀灰色的小圓柱體，看著它們在燈光下閃著冷光，被裝進木箱，被叉車運走。
“位元，”費塞爾終於開口了，聲音很低，“你知道這東西一旦投入使用，會變成什麼嗎？”
“火焰。”
“不只是火焰。是地獄。無數個家庭在睡夢中被燒死，無數個孩子在火海里奔跑。”
杜航沒有說話。
“我造了凝固汽油彈。你把它從實驗室帶到了戰場上。我們一起造了M-69。這東西——位元，這東西比我當初在哈佛實驗室裡搞出來的那個配方可怕一萬倍。”
費塞爾轉過身，看著杜航的眼睛。“這是我見過的最恐怖的東西。”
杜航沉默了一下。“不，教授，這是結束戰爭的東西。”
費塞爾看著他。“有區別嗎？”
“有。恐怖的東西，是為了殺人而殺人。結束戰爭的東西，是為了讓更多的人活下來。”
費塞爾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把菸斗從嘴裡拿下來，在旁邊的鐵柱上磕了磕，收進口袋。“你說得對。結束戰爭的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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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航從口袋裡掏出那塊懷錶，看了一眼。
西月二日，下午三點二十分。
他把懷錶放回口袋。“布萊克先生，第一批M-69集束炸彈什麼時候能下線？”
布萊克翻到檔案的最後一頁。“集束炸彈的總裝線還在除錯。預計西月中旬投產。第一批會在五月初完成。到時候你們就可以在B-29上測試了。”
杜航點了點頭。“布萊克先生，你們辛苦了。”
布萊克擺了擺手。“別客氣。我弟弟在海軍陸戰隊，正在太平洋上打仗。如果他回來的時候，對我說‘哥，你們的炸彈把日本人燒死了’，我就滿足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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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，杜航和費塞爾坐在阿克倫的一家小餐館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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