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批次生產。每天大約五千顆。只夠改裝幾十枚集束炸彈。”
李梅把報告合上。“那就把這些集束炸彈全部用在八幡。高爐是鋼筋混凝土加耐火磚，普通燃燒彈燒不動。需要鋁粉。”
“李梅上校，鋁粉成本很高——”
“成本不重要。重要的是能不能炸掉八幡。”李梅的聲音很低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。“杜少校，你知道八幡鋼鐵廠每年生產多少噸鋼嗎？兩百萬噸。足夠造兩萬架零式戰鬥機，足夠造一萬艘驅逐艦。如果我們炸不掉它，那些鋼鐵會變成炸彈，落在我們的人頭上。”
杜航沉默了一下。“我知道了。鋁粉配方的M-69，全部留給八幡。”
李梅點了點頭，轉身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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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的會議繼續。
勞森將軍宣佈了馬特豪恩行動的具體部署。B-29將從印度加爾各答附近的基地起飛，在成都機場降落，掛載M-69集束炸彈，然後飛往日本。轟炸八幡鋼鐵廠後，返回成都，再飛回印度。全程超過七千英里，飛行時間近二十個小時。
“這是對飛行員的極限考驗。”勞森的聲音很嚴肅。“B-29的發動機雖然改進了，但長途飛行仍可能出問題。飛行員要在缺氧、低溫、疲勞的環境下保持清醒。投彈手要在三萬英尺高空瞄準目標。”
他看著杜航。“杜少校，你的位置在投彈手座位上。”
杜航站起來。“長官，我準備好了。”
“你確定？這不是技術顧問的職責。”
“長官，我是投彈手。炸過東京，炸過蒼龍號。我知道炸彈落在哪裡才能燒得最旺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。李梅站起來，走到杜航面前。他的個子比杜航矮一些，但站在那裡像一堵牆。
“杜少校，我和你一起飛。”他的聲音很輕，但每個字都很重。“你在投彈手位置，我在機長位置。我們一起去八幡。”
杜航看著他的眼睛——那雙灰色的眼睛裡，沒有猶豫，沒有恐懼。只有一種東西：決心。
“李梅上校，我跟您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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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議結束後，杜航一個人站在海圖前，看著那條從成都到八幡的航線。
飛越駝峰、橫跨東海、首插日本本土。他想起去年從“大黃蜂”號上起飛去轟炸東京時的情景——那時他坐在B-25的投彈手位置上，什麼都不知道，什麼都害怕。現在他知道很多了，也害怕很多。
但怕也得飛。
他伸出手，手指點在地圖上八幡的位置。“我準備好了。”
李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“我知道。”
杜航轉過身。李梅站在他身後，手裡拿著那份M-69的測試報告。他沒有看杜航，而是在看地圖。
“杜少校，你知道八幡鋼鐵廠為什麼會成為目標嗎？”
“因為它是日本最大的鋼鐵生產基地。”
“不。因為它是日本軍工的命脈。鋼鐵是戰爭的骨骼。沒有鋼鐵，就不能造槍，不能造炮，不能造船。我們炸掉八幡，日本的戰爭機器就會停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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